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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尚書怎么說?有沒有暗諷本王不守禮數?”百里川澤頭也不抬問道,繼續著棋局。
秦伯仔細回想一番,“季大人是禮部尚書,對于禮制可能比常人更為苛刻一些,開始時,說了兩句關于這方面無關痛癢的暗話,之后倒也沒什么。”
秦伯像是想起了什么,“王爺,季小姐被玉瓊公主帶入宮中多日,生死未卜,季大人擔心愛女,特懇求老奴向王爺求情,救季小姐一命。”
其實管家心里面是不愿百里川澤委曲求全娶一個不喜愛的女子為妻,而且那季珍還是從鄉下長大的,各方面都必定不如大家閨秀,定王妃是難免要出席皇宮宴席以及接觸列國使臣的,這談吐舉止要是顯得小門小戶的,豈不是丟了定王俯的臉面。
可是那畢竟是一條人命,他戎馬大半生,現在年邁了,心腸也軟了許多。
“我知道了。”百里川澤依舊淡淡的語氣,
管家秦伯抬頭望向百里川澤,見其注意力都在棋局,欲言又止,自己多說無益,況且王爺的決定也不是他一個老仆能夠干預的,當下便躬身告退:“王爺,那老奴告退了。”
棋盤上的棋局,黑白棋子已占據大半,但是戰況卻是膠著不下,不分伯仲。
“季珍如何了?”百里川澤突然淡淡問道,但是眼神卻依舊關注著棋局,仿佛也就是隨口一問。
莫銘躬身尊敬答道:“啟稟王爺,季小姐情況不太好,傷得很重。”
百里川澤問了一句便沒了下文,舉棋沉思。
“世子,您這邊請,”秦伯的聲音隱隱約約從院外傳來。
來人是晉陵王府世子喬威。
喬威在甬道的另一頭就看到了亭中石凳上的百里川澤,健步如飛,朗聲道:“王爺啊,半年多未見,你還是這么豐神俊朗如仙人之姿。”然后也不等百里川澤說話,便幾步飛奔而來,徑自坐在了定王對面。
“世子,半年多未見,你還是這么瀟灑不羈如煙波釣徒。”百里川澤望了喬威一眼,然后又將注意力放回了棋局。
喬威望著棋局,躍躍欲試,“王爺,你一個人也能將棋盤都下滿啊,一個人對弈多么無趣啊,不如讓我來試試。”
“好啊,”百里川澤大方答應了,“世子是選白子還是黑子?”
喬威仔細推敲了棋局一番,這才發現無論是白子還是黑子,都已經陷入了僵局,實在是難以起死回生,可是話已出口,又不好推脫了。
“那那···那就黑子吧,”喬威毫無信心的選了黑子,然后將棋兜抱了過來,“是不是該我下了,王爺?”
“嗯,是該黑子了,世子請吧。”
喬威冥思苦想、絞盡腦汁,最后走了他認為唯一能走的一步棋。
棋子剛一落下,百里川澤的白字就緊跟而下,然后棋局大開,黑子落敗。
喬威還思考著下一步棋呢,結果就下了一子就光榮落敗了,苦喪著臉憤恨道:“王爺,你好歹手下留情啊,像我這樣來一個對弈的你就大殺四方,怪不得你要一個人對弈呢。”
定王將棋子撿入棋兜,淡淡道:“最大敵人,往往是自己,因為你對自己了如指掌,又對自己一無所知。”
喬威愣了愣,眼前這人是自己的知交好友,也是諸國皆懼的定王爺,當自己還在游戲人間肆意江湖時,他在用稚嫩的身骨撐起搖搖欲墜的定王俯。
不知怎的,喬威看著好友現在這月白風清的模樣,眼睛微微有些刺痛。
未免讓百里川澤注意到自己失態,隨即他便喜笑顏開道:“王爺,與你交談,總給我一種我是在和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交談。”
不待定王說話,然后又轉開了話題,“我今日來呢,是來找王爺你討要酒的,不知我兩年前埋的竹蘭釀還在不在啊?”
“本王還以為世子忘了,這樣就能白白得了兩壇酒,沒想到世子記憶這么好。”定王將棋盤和棋兜都交給了莫銘,又吩咐道:“讓秦伯去準備一副鋤具。”
百里川澤和喬威并肩朝埋酒的院慢步而行。
“世子闖蕩江湖,這次又有什么收獲?”百里川澤問,
喬威認真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我前幾年游歷江湖,和江湖英雄比拼武功那都是真槍真刀;”
他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而現在呢,自從我曝光身份以后,那些武林好漢要不就是虛與推脫,要么就是敷衍了事,根本沒有拿出真才實學,”
喬威是百里川澤多年摯友,故話語也比平時多了許多,語氣也難得一見的放松,“晉陵王府世子,身份非比尋常,稍有差池,那些江湖英雄是萬死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