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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卿請起。”他目光垂下,那溫柔的目光如蜜一樣,誘惑中卻藏著劇毒。
南山站起來時,竟看見皇后朝自己淺淺的笑,仿佛緊逼著裴度不許放人的那個人不是她,仿佛南山也從未當街教訓過她那表弟,儒雅和煦,大方知禮,宮里的女人,真是叫南山捉摸不透。反倒是明妃,看見南山,臉色有些古怪,她嬌媚的目光故意避開了那襲藍衣,不將南山覷在眼里。
南山感到一道冷冽的目光,她追隨目光而去,原來是執劍站在褚楨身后的崔勱。他眼里有團藍色的火,幽冥點點,冷的滲人。她明白,他這是生氣了,氣南山不聽他“莫要亂出風頭”的長官教誨。
只聽見佩環叮當,金飾樂鳴,皇后端莊地走過來,扶起了玉真:“玉真,教你受了委屈,是不是傷著哪里了?”
玉真站起,極快的搖了搖頭,她頭上金銀玉飾隨之一曳,發出幾聲動聽脆響。皇后細心地抬手,輕緩地撫著她的背:“玉真,你別怕,有我在呢。”
雖前段時間有些許過節,可南山對皇后映像還算不差,她簡直同褚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試問天下有幾人能挨過這兩大糖衣炮彈的左右轟炸,可偏偏玉真就能。她依舊是怯怯的,半天也不說話,只是眼睛若有若無地從南山身上拂過。
皇后并未因為玉真的不領情便惱怒,她依舊是好性子,可明妃卻皺了秀眉。只見她細膩的手打著扇子,嫵媚的眼波在一開一合的散漫眨動中冷作了一潭冰,仿佛是看了一出令人困倦的戲般,而玉真看向南山的眼神便是她在此中發現的唯一新意。
“玉真,是南千戶欺負你了嗎?”她收了扇子,拿扇的十指細長嬌嫩,上面飾了幾只璀璨的寶石戒指。
“沒有,是南大人替玉真當了馬球。”她的回答如一陣風,靜靜的一聲響便沒了。
“那真是多虧有南卿在此。”皇后聞言便綻開了笑,她那素來便優雅和順的眼睛此時更是要滲出暖和的光來,而這道光正含情投向褚楨。
“回稟娘娘,這是微臣職責所在。”她直著背,曲腰行禮的幅度恰到好處。玉真明明不愿追究寇星馳什么,可她始終不肯開口令南山有些焦急。這位犯了錯的秦國公四公子可是季素的頂頭上司,要是他今天不好過,心眼在狹窄些,腦袋里再胡想些,那季素也要不好過。
南山念及此,又俯低一些身子:“陛下,寇大人犯錯,不過是無心所致。雖沖撞了公主,可公主殿下心善如佛,當不會嚴求苛責。”
褚楨一笑,舉步走來,明黃的衣影拂過南山的鼻尖,輕柔芳香,是他獨有的霸道內斂之味。他停在南山面前,卻問玉真:“真兒,皇兄想聽你說的。”
“玉真所想,南大人已經說了。”玉真抱著馬球,瘦肩微微一縮。
南山聽見皇帝陛下輕若鴻毛的笑聲,不禁想起那里他那同月輝相似的眼睛。他說:“罷了,罰寇卿三月的俸祿,以示警醒。南卿,你帶公主到帳中稍作休息。”
“是,陛下。”
南山答后,便命伏在地上的小婢子扶著玉真,送她到帳中休息,一路也安慰她一些話語。大帳設的頗遠,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到帳中安頓下玉真后,南山怕季喜惹出些什么亂子,便要回去,玉真喊了她一聲,好似有些什么話要說,最終還是道:“南大人快去吧。”
南山出了大帳就向校場快步走去,轉過一片樹林,忽然看見華貴的衣香鬢影亦從林中出來,她定睛一看,原來是褚輿。
褚輿身旁跟著一個約莫十六七的少年,看衣著顏色,當時剛剛在車上同他嬉戲那個可人兒。貴族中的斷|袖之癖不算奇怪,南山奇怪的是這少年長相清秀,眼中一汪清亮的水,身姿頗有些風骨,斷然與寧王平日里愛好的媚眼如絲、靡靡之輩不同。
少年臉上潮紅,衣裳微亂,寧王也還小小喘著氣,明眼人一眼就能知道他們在樹林里干什么。可半點情|事也不通的南大俠并不知道,只知道行禮:“參見王爺。”
“原來是南大人,本王還當是誰呢。”褚輿換了玩物,對南山半點興趣都沒有了,他手捏著少年下巴,手指撫著少年嫣紅濕潤的嘴唇。
她正想辭去,寧王忽然開口:“南大人,本王府上還剩最后一壇歇山酒,今晚本王命人送到巡撫司去。換做別人,本王還舍不得呢。”
冷冷的,一旁不遠處有人開口:“王爺,南千戶今晚要隨卑職巡夜,酒就不必送了,巡撫司明令禁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