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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年少的時候,好玩來探訪這里,往后的每年,朕都來。”他止步,抬手撫上一株桃花:“如今已經是第十三年了。十三年,朕頭一次在這見到別人。”
“回皇上,是先生聽說這有桃林,把喜兒背上來的。這有如此風景,喜兒也想叫先生每年背我來看。”季喜總算是找到了能說的話,嘰嘰喳喳便說起來了。
若不是褚楨在這,南山都要哀嚎了,每年被季喜上山一次,那豈不是要英年早逝了?
褚楨聽聞,薄唇綻出笑來,如春風化雪:“也是南君習武多年,功底扎實,否則怎經得起這般折騰。”
季喜一下“哦”地息了聲音,好不意思地搓了搓手,又撓了撓頭發。
南山看她那樣子,又想笑,她憋住了笑向褚楨回話,可聲里還是透著歡快的笑意:“回皇上,小姐身子輕,背起來并不費事。”
褚楨依舊笑著,看向了她。
他明明長著一雙刻薄寡情的細長眼睛,眼尾又極壞的挑起,可他的眼里卻沒有寒冰,也沒有風雪,只有三月的春風,五月的暖陽。
他的眼如此溫柔,仿佛偷采了桂宮里的白月光。
他一笑起,柔情蜜意,不知是幾億萬星塵匯聚。
“走吧,朕帶你們去個好地方。”他掀開幾枝低矮的花枝,走入了桃林中。
崔勱不言不語,一如黑夜一樣沉默,他緊跟在皇帝陛下身后,手握著劍,持劍待發。
季喜早興高采烈地追著褚楨的步伐去了,南山亦大步流星地趕上去。
褚楨走的不快,恰巧能教季喜毫不吃力的跟上他。季喜想同他說話,卻又鼓不起勇氣,他亦洞悉知曉。
他垂頭:“喜兒,夫人身體還好吧?”
季喜抬頭看他,見他亦看著自己,幸福的腦袋上也要開花了:“母親身體一直都好。”
她忽然話鋒一轉,扁起嘴來:“就是父親,還有大哥二哥,每天都見不到他們人影。廉君也是,回來還要惹我生氣。”
季喜年少,口不擇言,南山慌忙一扯她的衣袖,打斷了她的話:“季大人忙確是忙,可這為陛下分憂,為百姓勞碌,是自當的職責。大人隨先皇征戰四方,平定天下,知道江山來之不易,故而更是加倍珍惜。大人時常以陛下的勤政愛民勉勵大公子、二公子和姑爺,教導他們男兒于世,當忠君愛國,當憑本事建功立業。”
“有良臣如此,足以令朕欣慰。”褚楨頷首,語氣寡淡如清水。
季喜知道自己錯說了話,不敢再多嘴。倒是南山,趕緊想了句話回他:“陛下圣明,朝中自然賢臣匯集,開盛世之風。”
褚楨聽慣了這些話,回應的依舊是一個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不幾步,他便說:“瞧,這便是朕的好地方。”
褚楨說的好地方,是山巔桃源間的一洼清泉,流于石上,在桃樹根錯的谷里匯成池塘。
桃花映在水里,水里也開滿桃花,仿佛池里還有一個桃花源。若不是桃花飄落,引起一陣松散的漣漪,恐怕再聰慧的人也會忘了這是一潭池水。
南山看著這桃花池,想起了褚楨的眼睛。
褚楨的眼睛也是如此的,一潭令人沉迷的桃花。
“南君,你應是帶了劍的。”桃花輕輕的移到她身上,朝著她吐納芳菲,“崔卿的劍術,也是一絕,若你們在這桃花林里比試一番,也可做一絕響了。”
南山還沒有吭聲,崔勱便說一不二地抱起劍來:“是,陛下。”
他拔劍出鞘,一個轉身,長劍所到之處,風息驟變。
只見崔勱劍身直進,向南山刺來。
南山本可惜剛剛未能一較高下,如今褚楨金口御題,恰合她的心意。她橫跨一步,側身躲過一劍,腰間劍亦拔出,青涯觸地而走,激起桃紅紛飛。
她順勢轉身,以劍上挑,他忽而回身,擋住她的鋒利一劍。
雙劍相交,竟撞出動地之聲。
這第一勢,二人便劍意直指,各不相讓。
褚楨的聲音遙遙傳來:“切磋而已,切莫傷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