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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含章殿

“太子的病是怎么回事？不是說他的心疾幾乎治好了嗎？你們替他看了多少年病了？”

說話的語氣不怎么好，尤其是最后一句，說得輕飄飄的，嚇人至極。

三位醫正聽得冷汗浸衣，興寧帝最后那句話的意思就差沒指著他們罵“庸醫”了！

其實興寧帝是一位平和的君主，他很少在大臣的面前發怒，也許是這個原因吧，每當興寧帝在朝殿上發怒時，大臣們都很忌憚他。

興寧帝坐在上頭，幾人也不好搗弄一些小動作。原先跪坐著的三人一致撩袍，向興寧帝跪下，“圣人，太子的心疾是從娘胎帶出來的，臣等只能幫殿下抑制這個舊疾，而不能令殿下完全痊愈?！?

“殿下這個舊疾算不得甚麼大病，只需平日里好生休養便行了。”

“殿下還要諱忌一番，萬不能大喜大慟?！?

興寧帝仿若沒聽到三位醫正的話，他坐在上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殿中安靜得很，跪在地上的三人都能耳聰地聽到了殿中用來計時的滴漏聲，那水漏中的水滴從滴漏器皿中嘀嗒嘀嗒地滴下。

興寧帝還是沒有說話。

三位醫正更加恐慌了，其中的一個人不安地將腦袋伏在拱在地上的雙手，停留了片刻，他才抬起頭來。

半響，興寧帝才看向殿下的三人，“心疾會影響太子的壽數嗎？”

三人沉默，醫書古籍上記載：患有心疾的人會隨時死亡，他們的壽數是不定的。

興寧帝收回視線，對于三位醫正沉默的態度，他既覺得在意料之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是因為太子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心疾發作，他本以為醫正們會治好太子這個舊疾的；說情理之中，是因為他也知道患有心疾的人中，鮮有壽命長久之輩。

他頓覺煩燥，揉揉眉心，不耐地擺擺手，讓殿下的三人退下。

穿上冬衣，把自己裹得一身臃腫的長安坐著步輦去了東宮，此次前去，是為了探望太子的。

太子一直在告假，長安有點擔心他。

進到室內，長安見到倚在榻上的太子，他的精神不錯，此時，他笑意吟吟地看著坐在他面前的李清紹。

李清紹的手上拿著甚麼小東西在比劃，他興致勃勃地說著手上的小東西，沒有留意到長安的到來。

李清紹懂事以來，在長安的面前都表現得像個小大人，這樣稚氣童真的他，長安很少見到。

長安看著眼前的兩人，愉悅地勾了勾唇，不想敗壞李清紹的興致，她放輕了腳步，給看向她的太子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他不要說話，她輕盈地站在李清紹的身后。

李清紹還是聽到了耳邊的動靜，他轉過頭來，給長安問好“姑姑?！?

長安攬著他的肩膀，對他笑了笑，“紹兒?！狈畔率直?，她給太子行了個禮。

緩緩的坐下侍人搬來的錦杌，她問李清紹，“你和你阿父在說甚麼呀？說得這樣興奮。”

李清紹攤開手掌，手掌心那里攤著一個小巧的九連環，長安細看，發現那個九連環正是她上次從宮外帶回來送給他帶的禮物。

他神色微赧，“我已經解開了六個環了，還有三個環沒有解開。”

有點驕傲的樣子。

太子小時候玩九連環能解開九個環，他學甚麼也要學精，玩東西也是。

不過，李清紹才六歲，他能解開九連環的六個環也很了不起了。

太子那時候是因為身體不好，鮮少外出，徐皇后便讓人搜羅了一大堆小玩意兒送給太子，說是讓太子解悶。

甚麼魯班球、孔明鎖、七巧板、九連環這些玩物他都玩過，長安小時候玩這些玩物就被太子打擊過。

長安伸手為李清紹捋了捋散落在額前的幾根細發，她贊揚他，“紹兒很棒。”

陪太子兩父子說了半天話，見過太子妃后，長安才從東宮中出來。

見到站在宮門前風度依舊的李錚，長安很想不雅地翻翻眼皮，她知道她今天出門沒有看黃歷，可老天爺要這么玩她嗎？怎么又讓她在東宮里遇到豫王？

每次來東宮探望太子兄長都能遇到李錚，這是何故？

她微微福身向李錚問好，“二皇兄”。

李錚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她神色淡漠，一副不想和他談話的樣子。

長安不想搭理他，直起身子，只瞥了李錚一眼，便勿勿坐上步輦。

眼尾掃過李錚的身后，她看到了一張陌生的面孔，那個人不是長年跟在李錚身側的那位長隨，他不像大晉的人，鷹鼻勾唇的，倒是蠻像在東市里行商的胡人。

他的感應很靈敏，發現長安在看他，他扯了扯唇角，笑容詭異。

長安移回視線，她覺得他那個笑容怪嚇人的。

這么怪異的人，李錚是從哪里找來的？還有，他帶這個人來東宮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