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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勤報秋意，只是有丹楓。”

宮中的楓樹在落葉之前，換上了大紅的衣裳。那片紅如烈火的楓林，在這個九月成了宮中某些女子眼中最愛的風景。

長安已經不怎么外出了，從前，她喜歡外出是因為她對宮外的世界好奇，現在，她依然對外面的世界好奇，可她卻再也不想出宮了。

她怕出了宮，見到那人，她會失控，那個人說話的聲音很動聽，他說的話，卻總能令她心生怒火。

十月之前，長安去賞了紅楓。

紅紅的楓葉隨著秋風起舞，不斷地旋轉，飄逸，降落，動作一直在重復，舞者中卻再也沒有領舞者了。

長安靜默地賞著眼前的“丹楓舞”，她在賞一場“生命的流轉”。

葉落飄零不只有枯萎死去這一結局。

寒衣節過后，宮中日趨清寒，偶有零星冷雨灑落。

長安有些畏冷，自立冬之后，她便整日蜷縮在寢殿中，除了每日辰時準點去鳳陽殿給徐皇后請安外，幾乎沒有外出的活動。

她連勤政殿都不怎么去了，勤政殿在永安宮前朝之地，長安嫌那兒離她的寢殿有些遠，加上天氣漸冷的原因，使得她不大想去那兒。

興寧帝知道后，只笑了笑。

她喊冷的樣子很像那些冬眠的小動物，看著就覺得可愛。

笑過之后，興寧帝繼續在勤政殿里忙活，前些日子太子病了，他告了假回東宮里喝藥休養了。

原先兩個人的政事，現在全都落在興寧帝一個人的肩上，勤政殿的桌上每天都疊滿了奏折，興寧帝忙極了。

太子這一告假便告了許多天。

興寧帝原以為太子這次病好之后，會參朝幫他分擔一些政事，誰知道，太子銷假上了幾天早朝后，又告假了。

好容易等到了下朝，興寧帝坐上龍輦去了東宮，他要知道太子得的甚麼病——才好了幾天，怎么又病了！是原先的病還沒有痊愈恢復亦或是他的舊疾復發？

太子患有心疾，這些年他一直配合醫正醫治，現在已經很少發病了。

興寧帝大步踏進太子臥睡的廂房，繞至榻前，他見到了靜靜躺在床榻之上的太子。

興寧帝坐在榻邊，他捂了幾下被子，十分擔憂地看著太子。

他身旁的大給使見此，忙向東宮的宮人詢問了太子的情況。

“太子殿下方歇下。”

太子躺在床上，眼晴緊閉，眼下幽黑的圓圈與蒼白的唇色形成鮮明的對比，聽到耳邊的動靜，他無意識地擰了擰眉。

興寧帝不欲吵醒太子，給他整了被角之后，興寧帝主動走出廂房。

“父皇。”

出到東宮正殿，興寧帝遇上了太子妃，他頷頷首。

“鎬兒這是怎么回事？”他看向身旁的給使。

給使會意，領著一干宮人退在殿門前。

太子妃垂著眼簾，恭敬地回話，“殿下操勞過度引發了心疾。”

聞言，興寧帝啞然，讓太子過度操勞的人是他。

唐氏說“引發心疾”，她這是在怪他嗎？興寧帝不悅。

兩人相對無言，一時間，室內的氣氛有些凝滯。

太子妃先開了口，“父皇，妾給殿下煎了藥……”

委婉地說太子到了該喝藥的時辰了。

興寧帝背著手走過她的身旁，走到殿門前，他脧了一眼被宮人捧在手上的藥盅，緩緩走出殿門。

他坐上龍輦，在給使的“起駕”聲中離開東宮。

“殿下，您方才對圣人說的那句話……說得不太得體。”太子妃的大宮女低聲說道。

“本宮說的是實話。”太子妃的神色很平靜，“走吧，殿下該喝藥了。”

“是。”

那句話是實話，卻也是氣話。

圣人當時的臉色都變了。

……

興寧帝吩咐身旁的給使，“宣醫正去含章殿見朕。”

含章殿是興寧帝的寢殿。

給使遲疑，“專門替太子殿下診病的那幾位醫正？”

興寧帝并沒有生病，以及，他們剛從東宮那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