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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前些天因安姐兒的矛盾發生沖突后,齊悅瓷夫妻兩人一直沒有真正和好。
一開始,邵槿并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當齊悅瓷是耍小性子了……過了有三四天,齊悅瓷依然對他愛理不理的,行動遠著他,他才猛然驚覺到不妥。
在他心里,安姐兒幾乎是個空洞的沒有形象的簡單符號,他難以理解齊悅瓷會因此事而與他較真。
幾番拉下臉來討好她她卻無動于衷后,他也有些惱火。畢竟,他是一家之主,是人人敬畏的國公爺……即便齊悅瓷不像別人那樣怕他服從他,卻也不能這般漠視他的示好。
叫他的臉面往哪擱?
相比起來,齊悅瓷考慮得復雜多了。
拋開安姐兒不論,她不喜邵槿的性子,陰晴不定,喜怒無由。
他心情好時,偶爾會逗弄她一番;一旦他心緒不寧,什么素日的夫妻恩情他全忘了,對她疾言厲色。齊悅瓷卻不是任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她難以忍受自己作為邵槿的附庸,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得順著他心意。
她深知,在英國公府如果沒有邵槿的支持,她的地位很難維持下去。
不過,為了暫時贏得他的好感而放棄自己的原則,接下來的路,她會走得更艱難。她決定,也讓他看到她的意志,免得將來他凡事自作主張,不顧及她的想法……
兩人就這般冷戰了七八天。
聽荷居上上下下籠罩在這種尷尬陰沉的氣氛中,尤其當邵槿在家時,丫鬟們連呼吸亦是小心翼翼的。
連素彎腰打起簾子。
邵槿進屋,習慣性地往東次間掃了一眼,瞥見齊悅瓷正穿鞋下炕。
她穿一襲天青色百褶裙,腰間束著玉色宮絳,纖腰不足一握。繡著折枝白玉蘭花紋的寬大裙擺蓋住鞋面,她起身搖搖走過來,彷佛一支晨露中搖曳的晶瑩花苞。帶著清新的舒爽。
邵槿抿了抿唇角,故意側頭望著堂屋西側的屏風。
綠肥隨即服侍他梳洗。
他不開口,齊悅瓷索性也跟著沉默。屋里人雖不少,卻是靜悄悄的。不聞人聲。
“夫人,爺……方才沈管事差人送了這個過來,人尚在二門口聽候夫人吩咐。”溫顏雙手捧著幾本簇新的賬冊,從外含笑進來,一時沒發現眾人的異樣。
齊悅瓷上前兩步,輕輕笑問道:“說了什么沒有?”
溫顏將賬冊遞給齊悅瓷,搖頭道:“那倒沒有。看著不像個伶俐的小廝,虧了沈管事打發他來……”
“賞他一兩銀子,叫他自去。”齊悅瓷沒打開看,放在一旁紅漆雕花茶幾上。
溫顏才轉身欲退下,又被她喚住:“你且等等……讓小廝給沈管事捎句話,只說……銀子我給他了,余下的事全由他做主,不用來請我的示下。我沒那閑功夫……年終記得來給我結賬便可。不然,我可是不依的。”
她半是玩笑半是當真。
“是,沈管事一向妥當。夫人放心吧。”溫顏笑回。
方孝與沈銳一起共過事,深知他為人,連帶著溫顏對他的了解也比旁人多。夫妻兩個對沈銳的能為很是敬服,私下里常稱呼一句沈大哥。
邵槿進里間更衣,模模糊糊聽到幾句,心下有點不是滋味。又想到自家兄長不爭氣,平日里好吃懶做也罷了,居然覬覦齊悅瓷的陪嫁,愈發羞惱難堪,竟是覺得無顏再見齊悅瓷。
齊悅瓷哪兒猜到他的心思。隨手翻著賬冊,無非是近些日子為開酒樓的成本費用,沈銳一筆筆記得甚是清楚。
她讓淺碧先收起,又道:“去小廚房瞧瞧那火腿鮮筍湯燉好了沒有,一會我順便帶到錦含堂去。”
“嗯,”淺碧應是。并不出去,反而眉心一蹙,語氣猶豫道,“……對了,明芷她爹昨兒夜里沒了,想求夫人放她回去給他爹送終。”
明芷不是齊府家生子,母親沒了好些年,她又有一雙年幼的弟妹。她爹一個人實在撐持不下去了,只好將她賣了,好在被人牙子轉賣給了齊家,沒受什么苦,就是骨肉分離。
齊悅瓷頗感詫異,驚問道:“怎么不早點告訴我,倒害得他們父女連最后一面也沒見著……原該放她回去的。她人呢,還不快去叫來……”
淺碧一撩簾子,匆匆出門。很快,明芷跟在她身后進了屋,眼圈通紅,神色沮喪無措,眼神迷茫。
“你這丫頭,這么大的事為何不早說?”齊悅瓷是替她可憐難過。
“夫人……”明芷忍不住哭了起來,“我也是剛剛知道的……我爹他身子一向不是很好。堂兄說他昨兒下地時還好好的,回家時天黑……不小心在山坡上摔了一跤。幸好有同村的人經過發現他躺在路上,又攙又抬地送了他回去。”
她還沒從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中清醒過來。
齊悅瓷忙道:“可是摔傷了哪里?有沒有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