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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轉瞬即過,顧傾城由高二升入了高三。她雖然聰明,但學習態度很是懶散,半點不知刻苦,所以成績不好不壞。而那個時候的高考可以說是萬人擠獨木橋,像她這樣的成績是決計考不上名校的。父母的意思是讓她還到美國讀大學,但是一旦去美國念書就意味著要和秦仲恩分開,她哪里舍得,所以竟然拼命用起功來。
顧逸夫自然清楚她的心思,可是這丫頭每天都跟不要命似地學習,他又舍不得妹妹起來。
正好他們系里周日組織秋游,去學校附近的西子湖賞楓葉,他存心讓妹妹出來散散心,便哄了她一塊兒出來。
到了集合地點,秦仲恩身邊圍了好幾個女生,正在說笑。顧傾城立刻不高興了,嘴巴撅得可以掛油瓶。
顧逸夫如今私下里都管秦仲恩叫“妹夫”,顯然對他們兩人的感情是樂觀其成的。他一直把這個妹妹當成眼睛珠子一樣護著,一看“妹夫“正在和別的女生說說笑笑,當即心中不快。他一把拉住妹妹的手,咬牙道:“咱不理他,哥哥帶你去認識旁的青年才俊。我妹妹這般才貌,想追你的男生沒有百八十個,也有二三十個,咱不稀罕他。”他本就是學校里的名人,此刻帶了個天仙似的女生在旁邊,原先聚集在一起的議論的學生立刻被分散了注意力。只顧著拿眼睛看顧傾城。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顧傾城。”顧逸夫一面介紹,一面拿眼睛脧著秦仲恩。
幾個膽大的男生便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紹,順便打聽起顧傾城的學校、年紀、興趣愛好來。顧傾城乖乖巧巧地待在顧逸夫身畔,安靜地回答著問題,愈發惹人愛憐。一干男生鞍前馬后,簡直不知道該怎么獻殷勤。
秦仲恩心中不覺有些惱怒。他身旁一個眉目清秀的女生也略帶譏誚地說道:“傾城,真是好大的口氣。他們顧家還真是大言不慚,兒子的名叫逸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也就罷了;女兒又叫傾城,‘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也未免太狂妄了些吧。也不怕折福。”秦仲恩聽了心中煩悶,又不好發作,索性一甩手,向一干同學揚聲道:“請同學們抓緊時間,不要拖拖拉拉地影響隊伍的前進速度。”說完便沉著臉大步走到隊伍最前端。
聽到這話,顧逸夫更加惱火起來,他朝好友的背影冷哼了一聲,拉著顧傾城的手,笑吟吟地向隊伍最后端的一個長相俊朗的男生招呼道:“商景川,你怎么也來參加這種活動?你不是總嫌棄這些活動無聊嗎?”又看向小半個身子藏在商景川身后的女生,“喲,還帶了girl friend來啊?”
叫商景川的男生冷冷一笑:“怎么,你能帶你妹妹來,我便不能帶我妹妹來了?”一面將自己的妹妹從身后拖出來。
那是一個和顧傾城差不多年紀的少女,劉海齊眉,一雙天真無邪的杏仁眼,大概生性害羞,此刻連耳朵都紅了,根本不敢看顧逸夫。
“我妹妹,商景湄,在水之湄的湄。”商景天替妹妹做了介紹。
“你好。”顧逸夫放輕了聲音,他覺得對面的少女像只小兔子,稍稍受到驚嚇便會逃走。
商景湄聲音很細很軟:“你好。”
兩對兄妹便這樣走在了隊伍的最后。到了西子湖畔,湖水如同一塊靜玉,周圍蘆葦依依,偶爾有水鳥從湖面滑過,點出圈圈漣漪。
說是秋游,其實不過是年輕人之間不分男女混坐在一塊兒,高談闊論而已。
顧傾城只聽見身后依稀飄來什么“萊布尼茨”、“羅素”、“普朗克”,都是她不大懂的詞語。商景川坐在她身旁,雙手抱膝,正安靜地看著遠方小山的輪廓。而顧逸夫則陪著商景湄在說話。她愈發覺得無聊。
干脆回美國算了,多的是男孩子喜歡她。她要和旁人在一起,氣死他。顧傾城一面恨恨地想著,一面百無聊賴地拿著手里的錫水壺,舀著湖水玩。
“我在三藩住過一個多月。”商景川忽然開腔。
顧傾城嚇了一跳,扭頭看他:“你也出過國?”
商景川略顯倨傲地一笑:“怎么,看著不像?”
“我沒這個意思。”顧傾城繼續玩水。
“我父母都是外交官。”商景川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丟出去,石頭擦著水面蕩過去,打出好幾個水漂。
顧傾城瞪大了眼睛:“你好厲害。快教教我,怎么打水漂。”
“好。”商景川起身,在附近找了幾塊適合的石頭,給顧傾城講解要領。
秦仲恩終于看不下去,從山坡上走下來,站在了顧傾城的身后。湖面上立刻倒映出他修長影子。顧傾城心里一慌,只聽得“撲通”一聲,勾在手腕上的水壺帶子滑下去,錫壺往湖中心飄去。
“我的水壺!”顧傾城一跺腳,著急地喊道。
那廂顧逸夫聽見妹妹的聲音,丟下商景湄便奔了過來。
秦仲恩已經彎腰撿起一根長樹枝,站在湖邊,竭力用樹枝去撥拉錫壺的系帶,費了老半天勁,才將*的水壺撈上來,遞到她手里,打趣道:“游西湖,提錫壺,錫壺掉西湖,惜乎錫壺。”
顧傾城憤憤地瞪他一眼,還跟她拽文,難道他不知道經過惡補,她的中文早已經不似先前那般糟糕了嗎?想到這里,她沒好氣地對道:“聽物理,如霧里,霧里看物理,勿理物理。”她音色甜脆,一個個字音又故意咬得極準,每一聲都像井水浸過的香瓜,汁水四濺。
周圍的人爆發出一陣大笑,不少和顧逸夫交好的男生甚至直接恭維“你這妹妹真是才思敏捷啊。”
秦仲恩只能苦笑,只有他知道這個“物理”影射的是他。
“哥哥,我回去了。”顧傾城朝顧逸夫交待了一句,便拎著水壺往回走。秦仲恩也顧不得其他人的眼光,追了上去。他也不說話,只是落后她一兩步,不緊不慢地跟著。
轉過一個彎,顧傾城氣惱地轉過身去:“你干嘛跟著我?想耍流氓嗎?”
她長得太美,連生起氣來都那么美,秦仲恩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你長得真美。”
如果這時有熱血青年聽到兩人的對話,恐怕二話不說便會反剪了秦仲恩的雙手,將他扭送到派出所去。
顧傾城又羞又怒,惡狠狠地剜她一眼,撒開腿便跑起來。秦仲恩嘆了口氣,仗著腿長,幾步便追到她,然后一把握住少女滑膩的手腕。
“我有禮物送給你。”
“我不要。”顧傾城還在賭氣。
“可是我非要送給你不可。”如今的秦仲恩在她面前從不掩飾自己無賴的一面,拖著她便往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走去。顧傾城象征性地掙扎了幾下,便乖乖跟著他后頭走了。
他的父母的冤案幾個月前已經平反,母親林珊甚至恢復了工作,重新回到大學教書。現在的秦仲恩,可謂春風得意,萬事順遂。
拿著鑰匙開了門,秦仲恩拉著顧傾城進了自己的房間。拉開抽屜,秦仲恩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盒蓋,從里面拿出了一枚小巧的戒指出來。
“這個戒指是我自己做的。戒環是用錫絲焊了之后編的,中間這個紅色的透明晶片是我找實驗室老師要的紅色發光二極管,熔掉了下面的兩腳,然后鑲在了指環上。做得比較粗糙,希望你不要嫌棄。”秦仲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先前的不高興在看到這個戒指之后立即煙消云散,顧傾城將戒指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簡直是愛不釋手。
“秦哥哥,給我戴上。”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臉頰倏地升騰兩朵紅云。
秦仲恩動作輕柔地給她套在了左手無名指上,又信誓旦旦地保證道:“等我畢業有錢了,我給你買金戒指,買真正的紅寶石戒指。”
“我喜歡這個。”顧傾城如畫的眉眼里滿是喜氣。
秦仲恩只覺得一顆心像掉進了蜜罐里,在嘶嘶聲中泡軟、泡漲。他伸手扳過顧傾城的下巴,便吻了上去。她的唇上仿佛有蜜有奶,總是叫他吻不夠。放在她腰肢上的手指一根根繃緊。
如果說第一次看見對方的身體時,他還尚有些懵懂,不太明白下/腹那團欲/望是怎么回事。而現在,他清楚地感知到了身體里的欲/望像籠中獸,正叫囂著要出來。雖然早已經過了酷夏,但是秦仲恩此時卻是一頭的汗,連眼睛都隱隱發紅,像荒野里一頭迷路的雄獅,焦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