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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媚看著色厲內荏的少年,眼神輕蔑,“就你那點本事,還甩什么臭脾氣,保不準哪天被人再次抓個現行,把手指給剁了。”
沈陸嘉卻是聽得眉頭發皺,不管怎么說偷竊都是道德缺陷的行為,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怎么在她嘴里這還成了手藝和本事?
“不管你是因為什么原因做了扒手,總歸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年紀雖然還小,但是有些路走得遠了就再也回不了身了。”說完,沈陸嘉從褲兜里摸出幾張一百面值的鈔票,又在鈔票上寫下了一個號碼,遞到少年手里。
“如果想回頭的話,打這個電話,我姓沈。”
少年仰起臉,深深地望他一眼,接過錢,團在手心里,沉默地跑開了。
沈陸嘉原以為伍媚會揶揄他兩句,不想她只是安靜的結了賬,若有所思地看著少年消失的方向。
“走吧。”沈陸嘉悄悄打量著她運動短褲下兩條雪白的長腿,再看看周圍那些光著膀子的爺們兒,沉聲道:“以后一個人少單獨來這里。”
“你今天做了件好事。”伍媚答非所問。
“真正能救那孩子的是他自己。”沈陸嘉牽住伍媚的手,朝巷口走去。
兩個人都開了車過來,沈陸嘉便也要趕回醫院去,只交代道:“到家之后記得發條信息給我,如果不發,明天早上九點繼續去上班。”
“陰險的資本家!難怪馬克思說資本家‘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臟的東西。’”伍媚憤憤地瞪他一眼,坐進駕駛座位里,大力關上車門,發動了引擎。
作者有話要說:還記得伍美人第二章里將駱二的車鑰匙順走的情節嗎?
☆、32空心人
兩人分道揚鑣之后,伍媚并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蘇浙的酒吧,她臨行前將不二寄養在了蘇浙那里。阮沅對貓科動物有著深刻的怨念,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貓領回來時變成癩毛禿子。嚴諶出國考察了,也指望不上,只得送到蘇浙那里去。幸好不二早已經閹割了,不然真擔心會被蘇浙掰彎。
暝色里還正喧囂,一進去便聽見樂隊在演唱maroon5的《she will be loved》,主唱的聲線和居然和魔力紅的主唱亞當有些相似。伍媚不由多看了他幾眼,這才向吧臺走去。
不遠處的卡座里,剛來不久的夏商周呆住了,穿著t恤短褲人字拖的伍媚他是頭一回看見,在四周的衣香鬢影里,此刻的她,清澈的像一泓剛掘出的泉水。而這樣的打扮,他清楚地記得,一直是夷光的最愛。京津大學作為百年名校,是出了名的校規森嚴,圖書館里明文規定人字拖嚴禁入館,那個時候她總會穿著帆布鞋,然后在包里塞一雙人字拖,一進圖書館便悄悄換上。然后在他做高數題時,她會在桌下踢掉鞋子,將腳盤在他的膝蓋上。每每撩撥得他心猿意馬,她卻無辜地在對面小聲背托福詞匯,“poised,p-o-i-s-e-d,淡定。calm down冷靜。”氣的他幾欲跳腳。夏商周憶及過去的甜蜜回憶,薄唇微勾。直叫摩曼銀行的幾個女職員看得春心蕩漾。
蘇浙則坐在吧臺上,蕩著兩只腳。手里扣著喜力的啤酒。綠瑩瑩的啤酒罐在他手指無意識的碾壓下凹陷進去了一小塊。看見伍媚,他嚯地從高高的吧臺上跳下來。探手從吧臺里抱起一只貓,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正準備起身的夏商周一下子愣住了,他們,難道認識?
夏商周和助理展學謙不是和摩曼銀行的大部隊一齊來的,所以蘇浙并不知道他在暝色,因而很隨意地走到伍媚身畔,不二看見多日不見的主人,叫喚兩聲,躥進伍媚懷里,和她并肩朝樓上的包廂走去。
“我去下洗手間。”夏商周佯裝鎮靜地起了身,一面狀似隨意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其實他的心跳的很快,他有預感,幾個月前的那顆疑慮的種子似乎即將躥出泥土。
穿過人群,夏商周幾乎感謝酒吧昏暗迷離的燈光,他很容易地就摸上了二樓。
前面兩人站在了二樓的觀景臺上,夏商周瞥一眼觀景臺上一水兒的高大盆栽,小心翼翼地摸過去,藏身于濃綠的巴西鐵的后面。
蘇浙瞇眼打量伍媚:“你今天穿的很良家婦女,不,很農家婦女。”
伍媚眉毛一抬,慢條斯理道:“我前些日子出差,去了越南。”
一陣沉默。
“你到越南見到他了?”蘇浙的聲音有些澀。
“嗯。”
“他好嗎?”蘇浙問得艱難。
伍媚扭頭凝望著他,笑著反問“他的日子哪一天不好?”
蘇浙苦笑:“是啊,他的日子哪一天不好。”
夏商周不知道蘇浙是個玻璃,聽得便有些云里霧里。
“我聽酒保說摩曼銀行的人今晚在這邊聚會,不過夏商周沒有過來。 不然被他瞧見,穿幫了就不好看了。”
伍媚冷哼一聲:“你想刺探什么?八卦對男人來說,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你知道的,我本來就是靠買賣消息作為營生的。”蘇浙無所謂地攤手。只要不涉及阮咸,他永遠都是舉重若輕的。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伍媚撫摸著不二美麗的皮毛,“你有本事就往里頭查好了。”
蘇浙摸摸鼻子,“開玩笑而已,你曉得的,我是斷袖,只對同性感情有興趣,不會去關注你們異性戀的。”
巴西鐵后的夏商周已經是牙關打顫,只是這簡單的幾句話,他已經可以確定,幾步之外那個把他耍的團團轉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活見鬼的法籍華人,而是從他生命里消失了六年多的晏夷光!
伍媚和蘇浙又聊了幾句,不過夏商周已經都聽不見了。腦子里像是煮潑了的一鍋粥,狂喜、薄怒、緊張、激動、猶豫……各種紛亂的情緒像破閘的洪水一般席卷而下。他只覺得身體內兩股氣流在撕扯著他,時冷時熱,簡直要打擺子一般抖起來。掩身的巴西鐵寬大的葉片也隨之簌簌輕顫。
正瞇著眼睛享受主人的撫摸的不二微微睜開眼睛,喵嗚一聲,掙脫伍媚的懷抱,敏捷地朝巴西鐵躥了過去。隨著它的爪子一揮一拍,綠油油的葉片被撥弄得東倒西歪。夏商周閉了閉眼睛,從巴西鐵里跨出一步,隔著一排亞熱帶闊葉植物,定定地望著伍媚。
伍媚眼底有一瞬間的訝異,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夏總真是好興致,別人都是賞花,您來這兒觀葉么?”
蘇浙心叫不好,訕訕的一笑,“我去樓下看看啊,酒保新來的,別把我的好酒給浪費了。”說完不迭地下樓了。開玩笑,伍小姐遷怒的功力絕對一流,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變成炮灰,他還沒和阮咸有過魚水之歡,死了多不甘心吶。
夏商周上前一步,目光熾熱而痛楚。
“夷光——”
伍媚眼睫毛撲閃了兩下,似有疑惑,“夏總?”
夏商周再也無法忍受她的裝模作樣,伸手將她扯進懷里,狠狠箍在胸口。
“夠了。我以前就答應過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當年的事,是我的錯。現在你想怎樣懲罰我都好,只是別在我面前裝作另外一個不相關的女人。夷光。”夏商周低頭望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你不聲不響地消失了近七年,我不知道我還可以熬過多少個沒有你的七年。”說完,男人的唇便壓了下來。伍媚在他懷里奮力地扭動,甚至抬起膝蓋,朝他的緊要部位頂過去。
夏商周并沒有被激怒,反而雙腿一夾,將她的腿禁錮,微笑道:“這招防狼術還是我當年教你的。踢壞了那里,我們的兒子可就沒了。”
伍媚神思有片刻的飄忽,這還是當年的玩笑話。京津大學里有一片茂盛的紫藤,她很喜歡坐在那片紫色的瀑布下看閑書。一次,他坐在紫藤架下看物理書,而她則半臥在他懷里看金庸的武俠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