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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瞳頓了頓，蹙著眉梢凝眸望他，因?yàn)樾睦镉辛硪环聹y，故而話口并不做修辭，直愣愣回道：“才剛在半路上聽到樁離奇事兒，主子，薛茹被人偷了毒，人已經(jīng)不在了。”

宇文凌不甚在意地輕輕點(diǎn)頭，面上神情不見絲毫異樣，反而調(diào)轉(zhuǎn)了視線直望向她：“你怎么看？”

沒想到他會問自己，辛瞳抿了抿唇，眉宇間蹙痕更重了幾分：“從前也不見您有多愛吃廣南菜，昨兒倒突發(fā)奇想叫人做那個……”她微一停，有些膽小地偷覷皇帝面上神情，直到確認(rèn)他不介意自己這番言辭，才繼續(xù)開口：“薛茹在她們這一批里算是頂拔尖的，這會兒慘遭毒殺，奴才這兒大膽猜測著，十有□□是她身邊熟識的人眼熱瞧不過，才招來了這樣的禍端。”

宇文凌探究地打量她神色，唇角勾起一抹笑：“有話便直說，明明有猜測，說了一半又改口是怎么回事兒。”

辛瞳聽他反過來這樣問，也不再遮掩什么了，心里頭想法盡數(shù)倒了出來：“您昨兒下的指令實(shí)在有些奇怪，早先就是單點(diǎn)了她在清心殿當(dāng)值，昨個中晌又在菱花閣中困了人好一陣子，說真的，您這樣的安排，我其實(shí)心里并不太贊同。”

有些好笑地瞧了瞧她，宇文凌半點(diǎn)不見生氣，反而拉她近前，觸手就去勾她下頜，待到輕輕抬高迫著她面龐直面想自己，這才玩味言道：“困了人好一陣？你倒說得坦然，怎么就篤定朕是在算計(jì)人家？或許就是一時瞧著順眼留了人身邊伺候著，您怎么不這樣想？”

辛瞳一霎紅了臉，面龐之上滿是難為情，臉蛋被人托著動彈不得，只好就著這樣尷尬的姿勢替自己辯解：“不是還有前兒埋下的引子嗎，況且是您讓奴才大膽去猜，這才下意識地想到這些，若是不對，那便是奴才太笨猜錯了。”

牽制自己的力道不見松懈，反而將她拉的更靠近了些：“看來這幾個月也不算虛度時候，到底還是學(xué)會了體察朕意。就是口是心非這一點(diǎn)不太好，還有待改進(jìn)。”

辛瞳明白他在說什么，卻更加難為情了，左右不能真把這事兒認(rèn)下，便想了法子調(diào)轉(zhuǎn)話頭：“如果真是入了口的東西出了問題，那柳然倒更添了幾分可疑，但也不能斷然說就是她做的，總還是要調(diào)查清楚再下定論。”

宇文凌惱恨她四兩拔千斤，捏住她下頜微微使力：“方才還好好的，怎么眨眼功夫又在這閃爍其詞。真對朕有什么不滿之處，便直接說，你若再有心繞開，朕就只當(dāng)你心里頭十分贊同，說不好以后會不會變本加厲。”

實(shí)在沒想到他這樣難打發(fā)，辛瞳咬咬牙，一氣兒把心里的不滿倒了個底：“我是有些不能接受您這樣的安排，早先就是放任她們摩擦，又讓李總管安排差事時刻意制造格差，昨兒也是，您是成心挑起導(dǎo)火索的吧，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您實(shí)在該付推波助瀾的責(zé)任。”

她抿唇直望著他，不樂意之中又透出些許憂慮：“只是沒想到柳然這樣沉不住氣，她如此膽大的行徑，總感覺應(yīng)該是背后另有推力。雖說這樣的爾虞我詐不在少數(shù)，但碰上了還是會感到很難受，也許我不該怨忖您，畢竟只要包藏著這樣的禍心，遲早有一天是要爆發(fā)的，只薛茹到底還是有些可憐，大好的年華就這樣去了，叫人惋惜。”

宇文凌淡淡點(diǎn)頭，又不懷好意地沖她笑言道：“你猜的都對。不過還是要問你，究竟是為什么那么篤定朕昨天不是對人起了抬舉之心？”

沒想到話頭彎彎繞繞又回到了原地方，辛瞳一陣窘迫，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囁喏道：“我就是篤信了您只待我一人好。”

作者有話要說：追文留言的親愛的，感謝！

☆、發(fā)絲撩繞

這句本該被定義為以下犯上的冒犯之言卻十分招人待見，宇文凌一副被取悅了的模樣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探身上前，在人面頰上輕輕一點(diǎn)。

辛瞳到底還是有些放不開，待兩人重新歸位到安全距離之外又忍不住主動去試探：“那您能不能告訴我，我說的對不對？”

“你說了那么多，是在問哪一句？”

這根本就是強(qiáng)人所難嘛，他明明洞若觀火卻偏偏要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辛瞳也是豁出去了，難得擺出一副蠱惑君心的嬌俏模樣：“要不您給我吃顆定心丸吧，就說旁的人您都不能夠瞧得上眼？”

她這副摸樣著實(shí)少見，宇文凌瞧著新鮮，伸臂攬了人入懷，附在她身側(cè)輕聲耳語，略顯低沉沙啞蠱惑人心：“這個要求輕易答應(yīng)不得，還要看你的表現(xiàn)！”

本來就是話趕話扯到了這上面，辛瞳不過是一時腦熱，才會下意識地說出這樣不符本性的挑逗之言。先前不走心，這會兒反應(yīng)過來，倒不知該如何自處了，索性藏在人臂腕之中躲避遮羞。

宇文凌拽了她出來，見她水靈靈的面龐近來越發(fā)可人了，指末在她唇瓣上輕輕觸碰，軟軟的，漲漲的，手感極好：“藥浴沒有白泡，能治病固然最好，即便效果不太顯著往后也可以繼續(xù)用，紅艷艷的，氣色好了許多。”

這到底是在說她的氣色還是別處，辛瞳也無力追究了，不知是從何時起，這樣的觸碰變得越發(fā)頻繁也越來越自然。她從來不會排斥他的觸碰，但卻依舊不能心無旁騖做到坦然受之。

“你總是這樣，好容易向前挪騰一小步，轉(zhuǎn)臉就要再后撤一大步。”

辛瞳讓他說的怔愣，醒過意思來心里撲騰騰跳得厲害，要說這向前近一點(diǎn)再近一點(diǎn)，她不是不想，而是不太敢。她覺得自己這樣的心理大概類似于碰到了餌食的池中之魚，縱然再大的誘惑放在面前，也總要一次又一次試探過了才敢下口去吃。

不過瞧他不耐煩的樣子，倒像是不待見自己這般謹(jǐn)小慎微，她下意識地點(diǎn)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允諾什么，最后擺出個巧笑嫣嫣的模樣，主動往人身前蹭，踮了腳尖在面前之人宛若刀刻的頸間曲線上輕輕一碰，稍縱即逝。

宇文凌慣有的好耐性，只縱然平素再冷清，也敵不過已被他裝在心坎上了的人這樣欲拒還迎毫無章法一番撩撥。這會兒她尚未來得及撤回身子，鼻尖眼底盡是她烏黑瑩亮的發(fā)絲，夕陽將落，猶有暮色余暉盈盈繞繞映照在她的周圍。

他將她緊緊禁錮在懷抱之中，一手扶在她的后頸，就著她方才所在的位置，讓她緊緊貼在自己胸膛上。

辛瞳動彈不得，觸目所及是他頸間行云流水般的曲線。明明從來都不敢逾越了界線恣意打量圣顏，可她就是不知在何時將這抹美好的線條深深刻在了心間。他大概是天性不愛受拘束，即便是在冷氣漸盛的隆冬臘月，依舊不愿佩戴裘圍等物事，兩道筆挺的凸骨橫亙于頸項(xiàng)之下，不失力量又彰顯出妖冶的光澤。

他終究還是將她隔開了些，她身上有淡淡的暖甜氣息，似有若無星星點(diǎn)點(diǎn)飄散在空氣之中。她不愛繁復(fù)的釵飾，總是將滿頭墨絲用只玉簪虛虛攬著，挽成最精簡的發(fā)髻。大概正是這樣的原因，她發(fā)絲的質(zhì)地依舊保有著最本真的樣子，一絲一縷清晰明麗順滑無比。他拉了她到窗邊，暮色照耀下發(fā)頂鬢間現(xiàn)出一抹一抹光圈，仿佛這滿頭黛墨是通靈性的，融匯了夕陽朱色，吸食了日月精華，靈動而跳脫。

他觸手就去拔她發(fā)間的簪子，把她驚了一跳。手起簪落，他隨手丟在了一邊：“這樣好的顏色，讓你成天不走心隨便打發(fā)，真是暴殄天物。”

辛瞳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哪里，下意識地甩動發(fā)尾，滿目青絲飄飄散散，像是灑落在了人心尖上，讓人心癢難耐。肩頸被人制住，辛瞳仰臉去望，視線所及竟是一團(tuán)和暖融融。他難得的有耐心，替她一絲一縷歸攏好，直至墨色烏絲如瀑布般順直而下。

“朕瞧你平素里懶散慣了，再怎么要求你認(rèn)真打理儀容也是無用，索性從今往后都不要再束發(fā)了，就這樣披散著也挺好。”

這是怎么個說法？說她梳理打扮不走心，沒有的事兒啊，左不過就是循著宮女子一向的慣例清淡妝容，釵事從簡。至于讓她以后都不準(zhǔn)再束發(fā)了，那怎么行？

“宮中女子就是因?yàn)樽⒅貎x表，這才綰發(fā)以求整潔爽利，要都披散下來，豈非壞了規(guī)矩？”

宇文凌皺眉打量著她，口氣立時變得有些不樂意：“朕什么時候吩咐過第二個人，何來的“都”？同朕講規(guī)矩，你覺得有意義嗎？”

被他一堵，辛瞳辯解之詞脫口而出：“可奴才還要當(dāng)差的，散著頭發(fā)要礙事的。”

“朕是讓你干過什么勞力活，非得你一副正經(jīng)衣冠的樣子。別把自己折騰得不受看，就是你最大的功德。”

辛瞳真是無語極了，怎么就平白無故落上了污染圣上視聽的罪名？倒像是她平素里真就一副邋邋遢遢不修邊幅的樣子似的，當(dāng)真讓人忿忿不平。

眉間被人輕輕一戳，耳畔響起帝王低沉而不容抗拒的聲音：“別那么多的意見，交代你的事情依樣做好就是了。”

他永遠(yuǎn)這樣，政事上習(xí)慣了殺伐決斷說一不二，連帶著這樣僅僅關(guān)乎她自身的小事情，也吩咐得干凈利落，不容她有任何抗拒。

左右他說什么便是什么吧，天氣日漸寒冷，散著頭發(fā)倒成了天然的保暖屏障，只是被旁人斜著眼睛打量卻也是注定要承受的了。

宇文凌沉默望著她，仿佛尋到了件極趁手的玩具，將她發(fā)絲層層纏繞在指尖又一圈圈松開，辛瞳還在惦記著旁的事情，神情略顯呆滯，不知是有心乖乖巧巧讓人盡興還是根本就沒有意識到。

“在想什么？”

她回過神來，仰臉看向他，一縷發(fā)絲猶在他指間纏繞著，這一抬頭便惹來了陣陣牽痛。疼痛來臨的一瞬間她面上有一瞬的花容失色，轉(zhuǎn)臉又回歸淡定夷然，這副走神的樣子有些可笑，卻又憨憨傻傻得十分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