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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嫻搖頭道:“不認識。”
“那你干嘛不高興?哦,對了,常青得罪過你,所以你希望他輸是不是?”謝靈抿嘴道。
“不是。”謝嫻否認道:“輸贏倒是其次,只是我在想,錦衣衛怎么會突然與睿王作對?難不成……”
“那小王爺不按規矩來,才會與錦衣衛對上的,姐又疑心什么?”謝靈從前不會理會這些,此時卻眸光一閃,笑瞇瞇地望著謝嫻。
“睿王乃圣上手足之親,太后寵子,錦衣衛若不是重大緣故,不會與其為難,便是小有沖突,龐琦這些人就足夠了,用不著……哦……常大人出面的,常大人肯下場比試,我想……”謝嫻忽然住口。
“想什么?姐?”謝靈似乎出于意料地感興趣,俯身到謝嫻跟前,眼珠一轉,道:“姐,難不成常大人看上了睿王家的小姐,所以要比試武藝,引起睿王的主意?”
這話一出口,謝嫻還沒說什么,幾個丫頭都笑了。
“怎么?不對嗎?”謝靈眨了眨眼。
謝嫻也笑了,道:“睿王沒有女兒,倒是有侄女。”
“那就看上了她家的侄女。”謝靈咬著嘴唇,道:“他侄女來了沒?”
謝嫻笑道:“妹子,你真是個傻孩子……”說到半截,忽然想到了什么,正色道:“靈兒,這些人的想法,跟我們……是不同的,知道嗎?”
有些事情,妹子該懂了,不能一直由著她這么孩子氣的……
“什么意思?”謝靈又眨了眨眼。
“常青乃錦衣衛指揮使,朝廷重臣,天子之箭,私下里不說,但是在這些朝廷大面上,他絕對不會被兒女私情羈絆的,看上不看上侄女,我不知道,可是如此公然與睿王為難,絕對不是那些原因,而應該是圣上指派,至于皇上為什么要如此……也許……與三皇子有關!”說完,臉色微變。
“這樣啊……”謝靈嘆了口氣,又吁了口氣,喃喃道:“果然一點也不好玩,太嚴肅了,我從小看的故事可不是這樣的,象宮xxx之類的,女主只要可愛一點,就會招惹男主男配們為愛發狂,甚至為她付出一切,干嘛整這么復雜的動機,既不浪漫也不有趣……”
從前這些話,謝嫻聽了不過一笑置之,如今卻十分認真想了半晌,緩緩道:“靈兒,你說的那些,可是哪里看到的戲本子?象杜麗娘那般,為情生死?可那畢竟是夢,現實之人,利益當先。”
“杜麗娘?她是誰?”謝靈瞪大了眼睛。
“是湯海若寫過的一個戲本子。”謝嫻忽然覺得自己要摸到妹子的“病因”了,把語氣放得越發鄭重道:“杜麗娘夢見了一個書生,然后就……哦,相思而亡,后來那書生去了那個地方,發現了她的魂魄,最后兩人團圓。”
“為情而死,為情而生……”謝靈嘴角彎彎道:“姐,你是不是很鄙視那個杜麗娘?”
謝嫻遲疑道:“倒也不至于鄙視,只不過因為夢見一個男人,就相思而亡,讓爹娘白養活你一場,未免有些太過于考慮自個兒了。”
謝靈“噗嗤”一笑道:“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
謝嫻抬頭見謝靈那絕美的容顏,意味深長道:“那杜麗娘也只是運氣罷了,若是那書生不到她哪里,又或者即使到了,又不喜歡她,甚至始亂終棄,她豈非落得個花落人亡兩不知?戲本子你既然看了很多,可知《西廂記》乃元微之親身所歷,結果卻不是那個結果,他對鶯鶯始亂終棄,最后還罵她紅顏禍水,另娶高門女為妻,情之一字,若是沒了根本,便是水中月霧中花……”
“咦?姐,難不成你都看了?我以為你能做廟里的泥胎雕塑了呢。”謝靈驚訝道,沒想到姐姐這種老古板,還能說出這么一番道理來。
謝嫻不答,只抬起頭,茫茫地望向車窗外,少女情懷,恣肆飛揚,誰不喜歡,只是對于她那背負承諾的生命來說,這些東西,太奢侈,太奢侈……
“姐,我懂你的意思了。”謝靈見姐姐不說話,也望向了窗外,看著不遠處常青,嘴角浮出一絲苦笑道:“我們隔著好幾千年,總是不同的,我的故事,與你的故事,命中注定,是不同的……”
只不過,到底誰才是故事里的女主呢?……
壽清宮門口。
睿王世子見自家輸了,心情沮喪,揮了揮手,讓錦衣衛檢查他的行囊,自己站在那里,上下打量著著常青,忽然開口道:“喂,你這差事多少銀子?我給你兩倍的數,要不要進睿王府,做我的人?”
常青神色不動,淡淡道:“謝謝世子爺抬舉。”
“你長得也不錯啊。”世子又上前兩步,撫摸著下巴,笑瞇瞇打量著常青道:“可惜兇了一點……”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錦衣衛皆勃然變色,常青的容貌在錦衣衛里的一絕,只是因為神氣兇悍,沒人敢拿他的容顏說事,如今竟被一個無知小兒侮辱……龐琦首先忍不住了,“呸”了一聲,正要上前,忽聽背后有人道:“浣兒,胡鬧!”舉目望去,見一位中年男子帶著一群人走了上來,四十多歲的年紀,體型微胖,面容白皙,頜下有須,正是當朝睿王。
眾人躬身行禮道:“見過睿王爺。”
世子轉身叫了一聲“爹。”
睿王“哼”了一聲,上去就是一腳,呵斥道:“讓你胡鬧,讓你胡鬧!”
那世子在乃睿王獨子,在府里向來驕縱慣了,卻被父親突然當眾踢了兩腳,踉蹌了幾步,愣住了。
睿王對身邊人使了個眼色,兩個仆從搶了上前,把世子拽了回去,睿王這才對常青笑道:“常大人,無知小兒,只是一味胡鬧,讓您見笑了,回去我好好教訓他……”
常青神色不動,道:“睿王好氣量,佩服,佩服”說著,忽然抬腳一踢,一顆石子箭一般沖向了空場上插著的佩刀,那刀忽然攔腰折斷,“啪嗒”一聲,刀柄落地,在眾人的驚訝里,常青對睿王拱手,道:“錦衣衛冒犯之處,請王爺多多海涵,這刀是向王爺賠罪。”
睿王臉色微變,怔忪半晌,忽然哈哈大笑道:“早就聽聞常指揮使的厲害,如今真真見識了,有功夫,有膽色,有氣量!”說著,轉過身,道:“把車舫打開,連王妃也不得例外,請錦衣衛細細勘查。”
常青躬身道:“謝王爺。”說著,揮了揮手,錦衣衛諸人都走了過去……
謝靈見常青大獲全勝,心中喜悅,轉身道:“姐,你還說常青是故意的,我看不過是那世子胡鬧,你瞧那世子說的,人家看上常青長得好,要搞基哩,嘻嘻……”。
“妹子沒看出什么來嗎?”謝嫻瞇起眼,望著睿王。
“看出什么?”謝靈怔了怔。
“我聽爹爹說,三皇子的死于武功高手之下,而睿王世子卻養了這么江湖人士,背負了很大嫌疑,皇上一定心中不悅,因此這次常青出馬,乃是要當眾警告睿王,而睿王當眾打幼子,乃是表示接受,常青又斷了那佩刀,表示到此為止,皇上不會太過深究,睿王吩咐打開車舫,是表示從此不會養門客……”謝嫻徐徐道。
“哇……這么復雜,姐,你不是想多了?”謝靈聽得頭暈。
謝嫻嘿然道:“我倒是希望自己想多了。”
謝靈不再說話,沉默了許久,忽然又道:“姐,常青是個十分有心計的人,而且很無情,對不對?”
謝嫻“嗯”了一聲,道:“妹子好生想想,若不是心計過人,武功超群,如何能做到那個位置?何況天子近臣,掌握了那么多臣子的秘密,看慣了榮辱恩仇,這樣的人又怎么可能多情?若他只是個心思單純的豪門子弟,呃……很多事情會另說,可是他不是。”
謝靈覺得這次姐姐特別有耐心,問一句回一句,處處引導,句句點化,不像從前那般動輒斥為“荒謬”,不由笑道:“姐,你還真是費心了,那你說這樣的男人會喜歡什么樣的女子?可別說什么倡女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