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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嫻沉吟道:“錦衣衛(wèi)幾乎沒有娶妻的,便是有,也是脫出這個行當,入了武將才會有家室,我說的倡女并非糊弄你,很多錦衣衛(wèi)因為身份特殊,無法娶妻,又接觸不了太多良家,紅顏知己多在青樓?!?
“啊,就是說那個鳳姑娘,是嗎?”謝靈眨了眨眼,點頭道:“怪不得,怪不得……”正說著,車舫已經(jīng)開始徐徐前進,謝靈知道勘察要開始了,忙放下了車簾,拉著謝嫻的手道:“姐,我要扮丫頭了?!闭f著,走到欒福幾個中間,坐了下來,對謝嫻做了個鬼臉。
謝嫻微微一笑,又深深望了欒福一眼,欒福眨了眨眼,示意放心,不一會兒功夫,車舫停住,車簾掀開,探出一個腦袋來,乃是龐琦,打眼看到坐在正中的謝嫻,“哇”了一聲,把頭縮了回去。
謝靈笑道:“姐,你是煞神嗎?看把那男人嚇得……”
正說著,車簾再次被掀開,馬方帶著一個婆子走了上來,那婆子手里端著一個碗,里面承著黑乎乎的湯水,不知何物,見到謝嫻,拱手道:“謝家大小姐?!?
謝嫻站了起來,萬福道:“馬校尉。”
馬方似乎有些尷尬,遲疑了下,道:“得罪則個?!闭f著,指了指那婆子。
謝嫻閃身道:“請?!?
那婆子走了過去,打開行囊打開,細細看了半晌,掏出針囊,從里面掏出一根銀針,在碗里浸了浸,見其變色,對馬方道:“馬爺,你看?!?
馬方轉過頭拿起那根銀針,又轉向了謝嫻。
謝嫻笑了笑,道:“這是針灸的麻藥,若是馬校尉覺得不信,我可以扎給你看。”
“這也是不許的?!蹦瞧抛永渲樀溃骸斑@位大小姐拿著麻藥的針囊,想進宮扎誰?”
謝嫻瞇起眼望著那婆子,語氣卻越發(fā)平和道:“這位嬤嬤有所不知,針灸之術,若是扎得狠了,十分疼痛,用上麻藥會好些,聽說太后娘娘有風寒之癥,謝嫻本是想趁著賀壽的機會……”
“太后娘娘身邊有多少圣手,哪里用得著大小姐,何況如何知道它是麻藥,而非毒藥,”婆子打算謝嫻的話,道:“宮里頭的規(guī)矩,不得攜帶任何傷人之器,大小姐,這個……恐怕帶不進去?!?
謝嫻不是個愛爭的,見那婆子執(zhí)意如此,也不知是誰有心刁難,不方便當面沖突,點了點頭道:“也罷了?!?
“請問嬤嬤,若是我……我們小姐自己演示一下,證明是麻藥,又當如何?”謝靈哼了一聲,忽地手被欒福狠狠掐住,只得住口。
那婆低頭打量著謝靈,嘴角一彎道:“這位是……”
“這是我的丫頭花福?!敝x嫻答得很快,轉身拿起那針囊,放在婆子手中道:“既然是規(guī)矩,請嬤嬤代為看管。”
“讓她自己扎一下看?!焙鋈?,常青的聲音在車舫響起,眾人抬頭望去,見其站在車舫門口,金光映著紅色的麒麟服,漠然而冷峻,淡淡道:“若是毒藥,殺,無赦!”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3022997”君的雷雷,鞠躬~~
☆、第48章 陷阱
常青的語氣一如往日般公事公辦,冷峻而淡漠,可不知為甚,謝嫻總聽出了別樣的味道,仿佛他就是要故意刁難,故意難堪……
她咬著嘴唇低下頭,輕輕走到那婆子跟前,默默抽出了一根銀針,在手指上扎了一下,那指頭迅速發(fā)青,忽然又變紅,最后發(fā)白,消匿不見。
“嬤嬤,就是這個?!敝x嫻伸出手指,在那婆子前晃了晃,靜靜道:“若是有毒,會發(fā)黑,麻藥,則發(fā)青……”——這話若是別人說出來,也許會長篇大論麻藥毒藥的異同,順便教訓一下那婆子的無知,可謝嫻不會做無用的挑釁,語氣依然恭恭敬敬,彬彬有禮。
那婆子望著謝嫻的指頭與銀針,忽然轉頭對常青拱手道:“大人,我愿一試。”
常青下首微頷,婆子福了福身,對謝嫻道:“大小姐,您不介意吧?”
謝嫻面上波瀾不驚道:“嬤嬤請……”心里卻越發(fā)猜疑起來,尋常勘察決不至于如此費事,很明顯是有人故意刁難,可是謝家剛剛起復,還沒來得及恢復元氣,怎么會……正忖度間,見那婆子從針囊里已經(jīng)抽出一根針來,對著謝嫻與眾人擺了擺,對著自己指頭一扎。
那指頭開始發(fā)青,就在眾人要吁一口氣的時候,那婆子忽然大叫一聲,仰面倒地,滿面發(fā)黑,中毒身亡!
謝靈欒福等都發(fā)出驚呼,站了起來,馬方則后退兩步,摁住了佩刀,虎視眈眈地望著謝嫻,常青似乎也嚇了一跳,擰起眉頭,望著謝嫻,又看著地上那婆子。
謝嫻臉色煞白,一言不發(fā),走上前摸了摸那婆子的鼻息,渾身一震,竟真的死了?到底是誰?用一條命來拉著自己下水,拉謝家下水?她忽地站了起來,轉過身看著那針囊……
那針囊……
不可能換的……
只有一個可能……
謝嫻閉上了眼……
“姐……”謝靈起身撲上去,拉著謝嫻的手,滿面凄惶,道:“姐,怎么辦,這是怎么回事?”
“謝大小姐……”馬方看了看常青,見其并無其他指示,上前兩步,做了個“請”的姿勢,謝嫻睜開眼,神色已經(jīng)恢復了平靜,拍了拍謝靈的手道:“別怕。”說著,對謝靈身后的欒福道:“清者自清,應該無妨,這里你來安穩(wěn)?!?
欒福此時已經(jīng)滿面是淚,嘴唇一直在發(fā)抖,仿佛要說什么,卻怎么也說不出來,只拽著謝嫻的衣袖,死死不撒手,旁邊的元福忽然上前,把欒福的手頓開,對謝嫻道:“小姐,你放心,我們在這里等你,沒事的,二……我們都會照顧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謝嫻沉默半晌,忽然釋然笑道:“好樣的,元福!”說著,轉過身去,隨著馬方要走車舫……
“姐……”謝靈見姐姐的身影要消失,眼淚蜂擁而來,忽地叫了一聲“常大人!”“噗通”跪下。
常青聽到這一聲,轉過身來,見謝靈跪著爬了幾步,到常青膝下道:“常青,我姐肯定是冤枉,你在謝府也見過她的手段,她絕不會做這種蠢事的,常大人要為姐姐作主啊?!?說著,忽地拽住常青的衣襟下擺,捂住自己的臉頰,嗚嗚哭了起來。
常青臉色一沉,手按佩刀,低頭望著謝靈,又抬頭望了望元福,戾氣漸顯。
元福暗道不好,忙搶上前,把謝靈拽開,道:“二……花福,你這是做什么?小姐當然是冤枉的,常大人一定會查明真相的?!睓韪4藭r也反應過來,上前拖住謝靈,道:“沒事的,沒事的,二小姐別擔心,小姐一定沒事的……”說完,再也忍不住,啜泣起來。
謝靈的手被元福死死摁住,不得動彈,不由抬頭,見常青已經(jīng)不見蹤跡,心中一片冰涼,既傷心姐姐之禍,又有些莫名的失落,自己長成這等摸樣,又是這樣的梨花帶雨,但凡是個男人就會多看兩眼,怎么在常青眼中,就直如無物一般呢……
他……
他……
謝靈咬住嘴唇,眼淚流的更兇了……
壽清宮門里有一溜的前罩房,乃是大內禁衛(wèi)居所,臨時查處的犯人也會關押在這里,馬方看押著謝嫻進了那前罩房第一間,道:“謝大小姐,既然出了人命,必然要細查下去,只能暫時委屈您在這里了?!贝耸滤灿X得蹊蹺,說話十分客氣。
謝嫻打量著這房間,見其左首靠著墻有一個鐵床,右首有個馬桶,其他別無他物,窗戶上有鐵欄桿,一看便是關押犯人所在,轉過身對馬方笑了笑道:“這是應該的?!鳖D了頓又道:“馬校尉,那婆子的尸體,要挑你們自己的仵作來做,那根針與針囊,是關鍵。“
馬方驚異地抬起頭,這種情況下,沒有哭鬧,也沒有暈倒,卻平靜地與他分析案件證據(jù)的人……也只有謝家這位神奇的大小姐了!錦衣衛(wèi)素來敬重強者,想起當日抄家之事,也是這位擋得災禍,心生佩服,拱了拱手道:”大小姐,放心,錦衣衛(wèi)沒有圣上恩旨,定能還你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