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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華有些困倦，半靠在他懷中，懶懶問道：“是，因為那封密信？”說真的，現(xiàn)在她雖然還有些好奇心，但是認(rèn)真想想還是不怎么

“不，那只是一個引子。”崔成遠(yuǎn)搖搖頭，有些東西他偶爾可以拿來哄一哄周清華，但更多的就不行了。他很快就轉(zhuǎn)開話題，“餓了么？傳晚膳吧？”

因為是在外邊，晚膳隨意了一些。里面的金針木須肉、姜汁牛骨排和荷葉卷都挺討周清華喜歡的。她吃相也討喜，崔成遠(yuǎn)坐在一邊看著都覺得心情好了，頭一回知道了什么叫“秀色可餐”——古人誠不欺他。

用過晚膳，他們一齊去庭中散步消食。月色如水，月光難得清明的灑滿了整個庭院，庭中翠竹青青，搖曳著參差的竹影，倒是讓周清華想起蘇軾的那句：“庭中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閑人如吾兩人耳。”竟讓人有了幾分歲月靜好，一切皆好的感覺。

話說回來，想想現(xiàn)代那些人家，花前月下，甜言蜜語，買房買車，討好丈母娘、岳丈，好不容易才能娶到一個老婆。到了她這邊，輕輕松松就嫁給了崔成遠(yuǎn)，連擺擺架子都沒成功......周清華覺得自己混得也挺失敗的。連個戀愛都沒談就已經(jīng)是已婚女青年了——真是叫人郁卒啊。

這么一想，周清華的臉色就很不好了。被月光一照，還有點慘白慘白的。

崔成遠(yuǎn)頗有點察言觀色的天賦，忍不住側(cè)頭問道：“怎么了？”

周清華瞪了他一樣，只是心頭軟軟竟然生不起氣來，最后只能沮喪的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丈夫的美貌值滿值，別的也不能多求了。有得必有失啊，胸/大無腦什么的也是有道理滴。

崔成遠(yuǎn)倒是不知道周清華此時心里的想法。他只是牽起周清華的手，輕聲說道：“等這次打完仗，我們就回京過你想過的安穩(wěn)日子，再也不叫你難過。等你養(yǎng)好了身子，我們再生幾個孩子，等孩子都長大了，我們還能如同今日一般手手牽著手，一起漫步庭中呢。”

他握著周清華的手，側(cè)頭微笑的時候仿佛真的含了些許的期盼：“到時候，也許你和我的頭發(fā)都白了。”美人遲暮、英雄白頭，本是最大的悲劇，但湊在一起卻是極好極好的。

周清華認(rèn)真地看著他，眼中水色一閃，還是慢慢的靠了過去，低聲道：“嗯，我等著。”

有人說，我愛你一輩子這種話只能在將死的時候講才是真正的情真意切，蓋棺定論。而這樣的承諾，亦是只有到了那一日才能真正的點頭應(yīng)一句：

“當(dāng)初你說的，我們都做到了。”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應(yīng)該看出來了吧，快完結(jié)了。新文暫定是《男主死了之后》（暫定名），文案我弄出來了，專欄里面有，目前正在存稿中。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另，感冒好痛苦，我要休息去了......大家晚安。

第120章 夜攻

四月十二日，夜,月色正好。

上次因為己方的刺殺事件沒能攻下布谷城的李向天為了將功贖罪主動請纓帶著湘國的水軍沿路一直到了天府河。

月夜月輝灑滿岸邊，前面除了一座石橋之外就再無一人，四周都是空蕩蕩的,至于密信中那接引之人更是沒有。

跟著李向天一起上岸的副將看著那座石橋,心中一驚，忍不住拉住了李問天：“將軍，此般情景，怕是有詐。臨行前陛下本就交代若是情況不對就立刻調(diào)轉(zhuǎn)，我們還是照陛下的計劃調(diào)轉(zhuǎn)方向，去和陛下匯合吧？”

李向天有些猶豫的看了看四下無人的河岸，沉聲道：“此處無人,正是攻城良機(jī)。不過一座石橋，拆了便是。”

李向天行事一向都是全憑一股沖勁，沖鋒陷陣更是趕在最前面,乃是湘國出了名的猛將。這樣一頭猛虎，若是用的好了自然是一把利劍,元儀自然不懼劍上鋒利，但為了大局緣故還是把謹(jǐn)慎小心的副將派到他的身邊作為牽制。

副將咬咬牙，還是攔在前面：“將軍，此時蹊蹺之極，還請三思。”他下馬禮了禮，低聲道，“第一，密信上說的是木橋，可眼下卻是石橋；第二，密信上說有人接應(yīng)，可現(xiàn)下卻是全無一人；第三，此處毫無人聲，必是有異。”

李向天有些不耐，手里甩了甩馬鞭，喝道：“夠了，我湘國水軍乃是天下有名，區(qū)區(qū)一座布谷城自然不在話下。便是前面有了埋伏又如何？”

副將拼死攔在馬前面，不敢有半步后退：“將軍，將軍難道就不顧陛下的軍令了嗎？”他抬頭看著李向天，“陛下臨行前就有軍令——情況有變就及時回轉(zhuǎn)。末將之言固然微不足道，但陛下金口玉言，將軍怎能當(dāng)做耳旁風(fēng)？”

李向天終于被說動了，他拉了拉韁繩，面部僵硬的肌肉動了動，眼中暴戾之色一閃而過，月色之下帶著點令人膽顫的冷酷：“行了，下令回轉(zhuǎn)，按照原計劃去和陛下匯合吧。”大好城池就在眼前，可他還是只能調(diào)轉(zhuǎn)馬頭——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

李向天幾近冷厲的看了眼副將，冷下聲音：“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你記住，再有下次，便是陛下也救不了你的命。我的軍中，只能有我一個人的聲音。”

副將擦了一把冷汗，喃喃道：“在下也是職責(zé)所限，請將軍勿要介懷。”時刻警醒李向天，本就是元儀給他的職責(zé)和命令。

與此同時，崔成遠(yuǎn)正站在城墻上和周清華說話：“他們一定不會走水路，這樣一來就可以排除了湘國水軍的威脅，二來可以減少那一路防守的軍力，至少可以多贏得一兩分的勝算。”

“是因為你故意在密信上面寫了錯誤的情報又連夜讓人修了一座石橋？”夜里風(fēng)冷，周清華忍不住拉了拉披風(fēng)，“你就不怕那帶著水軍的將領(lǐng)不管不顧的沖過來？”

崔成遠(yuǎn)笑了笑：“正所謂對癥下藥。諸葛亮的空城計就只能對著司馬懿這樣疑心重的人使一使。我這空城計也只能對著湘皇這般誰也不信任的人使一使。湘皇本質(zhì)上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只要他派了將領(lǐng)帶水軍攻城就肯定會提前先下令‘若有異常直接回轉(zhuǎn)’一類的命令，這樣一來反倒約束了那些將領(lǐng)的發(fā)揮。”

周清華已經(jīng)明白了一二，但還是忍不住為難一下崔成遠(yuǎn)：“若是湘皇直接自己帶軍前往呢？他這么聰明的人，肯定是不會總你的空城計的吧？”

崔成遠(yuǎn)的目光在周清華的面上一掠而過，伸手為她系了系披風(fēng)的繩結(jié)，淡淡道：“元儀有兩個缺點，一個是不能信任下屬，因此他手下有猛將卻無帥才。一個則是他太過傲慢自負(fù)。他平生最厭惡的就是女人，似他這樣的人最喜歡的就是一力降十會，太后那種小聰明他肯定是不屑為之的。”

周清華還要再說，下面卻已經(jīng)有聲響傳來——對方要攻城了。

崔成遠(yuǎn)伸手握住她的手，捂熱那一份冰涼：“怕么？”

周清華搖搖頭：“我不怕的。”

崔成遠(yuǎn)笑了笑，抬眼看了看那遙遙而來的元儀，神色復(fù)雜。

此時元儀亦是有幾分惱怒——他此番用兵乃是奇襲，要的是出其不意的效果。就連越國太后所謂的接應(yīng)，也不知道他的具體日期。他特意選在深夜，準(zhǔn)備好了云梯突襲城墻，也安排好了人帶著器械和火炮引人注意，結(jié)果沒想到對方已經(jīng)準(zhǔn)備充分，正是守株待兔的樣子，很顯然肯定是軍中消息走漏。

元儀握緊手中的韁繩，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冷聲道：“那些神廟的人，當(dāng)真是罪該萬死！”他此戰(zhàn)本就打算速戰(zhàn)速決，畢竟他和神廟現(xiàn)在的沖突雖然是暗里但是時間久了越國肯定會知道。只是沒想到，那些人這么快就已經(jīng)聯(lián)絡(luò)到了越國那邊。

元儀的火氣不過是一瞬的事情，他是個很冷靜的人，此時生氣也不過是因為神廟那些如同跗骨之蟲一般永遠(yuǎn)都除不盡的勢力。他直接而簡單的下令道：“攻城吧。”既然已經(jīng)被人知道了，那就只能明刀明槍的動手了。神廟的釘子，留到日后一個一個的拔掉便是，對于神廟，他也有足夠的耐心。

他的臉色在月光之下著實有些蒼白，只是之前氣過一場，面上還帶著一點微微的紅，只有一雙藍(lán)色的眼睛如同水晶一般剔透，冷淡而肅殺的火焰卻在里面燃燒：“傳朕軍令，此戰(zhàn)朕親自督戰(zhàn)，志在必取！一鼓令下，附城！二鼓令下，登城！三鼓令下未登城，殺軍！四鼓令下未登城，殺將！”

元儀的命令一下，他親自走到架著軍鼓的地方，重重的用力一擊。他本就是武道大宗師的修為，這般一擊，鼓聲頓時響徹三軍。湘軍上下都精神一震，開始奮力攻城。

架云梯的架云梯，推火炮的推火炮，撞城門的撞城門，戰(zhàn)火一瞬間的被點亮，沉靜的夜晚再不沉靜。

崔成遠(yuǎn)揮揮手，示意士兵們架起剛剛運到不久的火炮和投石機(jī)，直接轟擊那些撲上來的士兵。這專程運過來的火炮自然是不同凡響，雖然火力似乎不及湘軍的那些，但準(zhǔn)頭還行，炮聲之下不知有多少人當(dāng)場送了性命。湘國的云梯也被掀翻了好幾架，不知摔死了多少人。

元儀卻仍舊不動聲色的樣子，他不理左右的神色，下令道：“讓玄火隊上去。”玄火隊名字雖然好聽，聽著似乎挺高檔的，其實換個詞也可以叫做敢死隊。乃是元儀專門挑選出來不怕死的精英，不顧生死，在戰(zhàn)場之上就如同一把快準(zhǔn)狠的匕首。

此時，城墻下面那些堆麻袋的人也已經(jīng)快要精辟盡力了，身邊還有許多尸體，左右皆是炮火，這里才是真正的尸山血海，這里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他們這般拼命到底，心里卻是麻木的。正在此時，玄火隊卻已經(jīng)一馬當(dāng)先又開始在邊上架云梯，拼死攻城。左右兵士頓時也被激起一腔熱血來，更是不顧生死。

就在此時，元儀的鼓聲又重重響起，如同雷聲一般的籠罩了整個戰(zhàn)場。那些士兵們憋著一口氣，更是不敢松氣，趕忙登城。

崔成遠(yuǎn)沉默片刻，還是側(cè)頭和周清華說道：“善攻者，動于九天之上。湘皇真乃不世明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