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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都配好了嗎?”
“已經(jīng)給王兄服用過了,也不知有沒有效果。”
兩只狐貍沉默地走了一陣后,四郎忽然想起一件事,就問:“表哥,你上次說自己和地宮鎮(zhèn)墓獸霸下一起睡著了,醒來之后又發(fā)生了什么?”
胡恪翹起尾巴,得意道:“當(dāng)然是小美人愛上了我,哭喊著要和我一起出去咯。”話剛說完,胡恪的面前忽然出現(xiàn)一道墻,他一頭撞了上去,胖狐貍也收勢不及,踩到了表哥的大尾巴,兩只毛球一下子滾成了一團。
“小主人,胡公子,你們沒事吧。”費無忌在遠處看見了,趕緊跑回來,把兩只撞到一起的毛團分開。
似乎被撞傻了,胡恪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堵墻壁,滿地亂轉(zhuǎn)著,驚喜得大聲問道:“哥哥你醒了嗎?我知道,一定是你醒了。我的藥方是有效地對不對?”
“對不對,對不對,不對,不對,對對對對。”
沒有人回答。胡恪的聲音在墓道里回蕩,傳回來的全都是寂寞的回聲。在古墓里是不能大聲講話的,不然就會引起尸變。被胡恪的聲音驚擾,墓里的僵尸全都一下子從棺材中彈了出來,人殉坑里也搖搖晃晃站起來幾具腐尸。
第三層,睡在水晶棺中的王者微微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親愛的弟弟,很快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喊了半天,除了吸引來一群干尸腐尸之外,并沒有得到王兄的回應(yīng),胡恪有些泄氣的轉(zhuǎn)過頭,見胖狐貍好奇的偏著頭看他,就覺得很不好意思。
花白的大狐貍抖了抖毛,沖到前頭去帶路,嚴肅臉催促身后的小狐貍:“快點,你的臥房就快到了。主人今日不回來,為了保護你,我先陪著住一晚吧。”
胖狐貍?cè)套⌒Γ诒砀绾箢^,邁動著小腿,吧嗒吧嗒的跑。
☆、196·裹蒸粽2
兩只狐貍很快就來到了一個裝飾華美精致的墓室。古墓里靜的怕人,四周都很暗,但是從上方傾瀉下來的微弱天光,仍足以讓人窺見千年前最強大帝國的氣派。
僅僅是一間臨時收拾出來的客墓,里面家具卻一應(yīng)俱全,雖然樣式已經(jīng)不再時興,但陰沉木表面都被刨得很光,幾乎看不見一根木刺。重重的紅色帷幕是幾千年前的王室繡工出品,雖然原本的大紅褪色為暗紅,有的地方還風(fēng)化出一個個小窟窿,卻仍然透出一種低調(diào)的華美。整間客墓看上去有些像新房。
為了給高貴的客人賓至如歸的感覺,墓室斜上方開著一個隱蔽的盜洞,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從高大的樹冠間投下一束束清淺的天光。盜洞上裝著大塊的水晶,還有一個疑似鐵絲網(wǎng)的機關(guān)安在最外層。
可能時近端午,林子里的蛇都特別躁動。
胖狐貍抬起頭,看到時不時有大尾巴從盜洞上方蜿蜒而過,間或從高大的古樹上垂下來一個蛇頭,憤怒的對著下面的胖狐貍張開大嘴,射出一束毒液。
來呀來呀,有本事下來呀。
胖狐貍不甘示弱地也對著毒蛇吐舌頭,扭曲著狐貍臉,艱難地做了個挑釁的表情。
等費無忌帶著那只腦袋有問題,一對自己留哈喇子的僵尸犬躬身退下之后,胖狐貍在客墓里轉(zhuǎn)了一圈,然后跳上床,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表哥,在女媧的地宮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霸下說起來還算是饕餮的侄兒,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被繼續(xù)關(guān)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做鎮(zhèn)墓獸。”
變回人形,狐貍表哥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扶手,有些惆悵地說:“鎮(zhèn)墓獸一般和墓主有著極深的感情,才會甘愿永生永世呆在暗無天日的地下,陪伴著一群無生命的尸體。這樣看來,我的小美人的確對女媧忠心耿耿。”
胖狐貍憤怒的甩了甩大尾巴:“霸下還是個蛋就讓女媧給拐騙了去,養(yǎng)大后又被斬斷四肢支撐四極,魂魄也被祭煉成魂獸,真不知女媧給他下了什么迷藥,居然還是忠心不改,而且……”胖狐貍頓了頓,把要說的話咽了進去,說道:“這次我先來,殿下安排好外頭的事務(wù)后,很快也會跟過來,他聽了你的故事后,打算無論如何也要把認賊作母的侄兒打暈帶走。因此,我們很可能會深入地宮之中,表哥能不能告訴我后來你在地宮里還遇到了什么?”
胡恪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是不肯講,實在記不得了。后來在地宮里又發(fā)生了什么,真的記不得了。總覺得中間好像有一大片空白的記憶,可是又想不起來究竟忘記了什么。反正等我一覺醒來,純白的小美人已經(jīng)不見了,我被娘抱著在墓道里逃命。道旁橫七豎八都是死去的楚國士兵。看上去很厲害的祭司也被永遠留在了地宮中。將軍斷了一臂,單手抱著一個長條狀的東西,被眾人拼死護衛(wèi)著逃出墓穴。娘叼著我逃出去后,見到外頭的人不知何故也全都死了,費大夫吩咐剩余不多的幾個士兵把尸體全都拋入我們爬出去的縫隙。那洞口咕嚕咕嚕冒出淡紅色的氣泡,像一張大口般吞噬了所有的尸體后,幸存的人才得以逃脫。
一行人又狼狽的逃了一天一夜,才終于敢停下腳步安營扎寨。費大夫這個老滑頭過來和娘親說了幾句話,大意是捉娘親去祭祀軒轅劍全是祭司的主意,和他沒關(guān)系,為表歉意,就保證送娘親去楚國一個福澤深厚的人家避天劫。于是娘便抱著我一起坐上了一輛四面垂著白色飄帶的大車。而將軍則登上一輛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大車,再也不肯下來。嗯,就是現(xiàn)在的這個毛將軍,我忘了他姓什么。
之后我才知道,為了頂替在墓道外慘死的秦女,費大夫安排娘進了宮。而我不久之后也被娘親送回華陽姑姑身邊。娘說等到能夠化形就接我去宮里玩。我很想純白的小美人,可是華陽姑姑自那以后看我看得很嚴。沒有辦法,想出去看美人,唯有努力的修煉,當(dāng)然,你得知道自家表哥可是天才,所以沒過幾年我就能化形了。”
饕餮的侄兒被表哥一臉癡漢的稱作純白小美人,四郎總感覺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感。聽到此處,他忍不住打斷要面子的表哥自吹自擂:“一定是你在古墓里吃過什么東西,自己卻不知道。”正常情況下,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在十幾年內(nèi)化形成功。
狐貍表哥也不生氣,反而樂呵呵道:“這么說也對。肯定是美人心疼我,在墓中給我喂了神丹靈藥。雖然我記不清楚在墓中究竟發(fā)生過什么,但是小美人對我很好,我還變成小娃娃和他玩親親,這個我肯定會負責(zé),絕對不會記錯的。”
若不是長相清俊,容止華好,四郎覺得自己肯定會對著表哥那張自戀的花癡臉一拳頭打下去。讓他清醒過來正常思考。
“那霸下最后究竟去了哪里?你可沒說自己把他帶了出來。”四郎終于犀利地問出了這個胡恪一直沒提起,但是無論怎么都逃避不開的問題。
似乎被表弟問懵了,胡恪臉上漸漸露出迷茫的神色:“霸下答應(yīng)和我一起出墓,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滿地的鮮血,冰冷而毫無血色的雙唇,瘋狂的人面蛇身怪物,溫柔的恍若慈母的呼喚,純白的發(fā)絲上沾染了點點艷紅的花瓣……一幕幕破碎的畫面出現(xiàn)在腦海里,與此同時,頭也像被斧頭劈開一般地疼。
一貫注意形象的胡恪忍不住抱著頭捶打起來。隨后便刷的一聲,拔出幾根寒光閃閃的金針往自己頭頂扎去。
“表哥,你沒事吧?想不起來就算了。別拿針扎自己呀。”四郎趕忙下床制止了狐貍表哥的自殘行為。
費無忌提著一個水壺進來,見狀也趕忙跑過來抱住胡恪,急道:“小皇子你不要想不開,這頭扎壞了可不行。你要是非得練習(xí)針法,我把老黑叫過來,你隨便扎。”
幫著四郎把胡恪扶上床,見小皇子乖乖的躺在床上,費無忌這才放下了心。
他把手里的水壺放在床頭,轉(zhuǎn)臉笑呵呵地對四郎說:“小皇子從小就任性,還望胡公子多多包涵。這是我去暗河里打出來的山泉暗流,很干凈,可以放心飲用。我們不喜吃熟食,所以家中常年無火。就是喝水,也只有涼水可用。不過,我記得修建墓地時不遠處就有一座行宮,里面廚房臥室一應(yīng)俱全,原是修給守墓人住的。現(xiàn)在想來也荒廢了。不過,若是胡公子想要生火燒水,可以到那里去。”
四郎點點頭,沒有說行宮早就不見了蹤影,如今那里有一個小村落。也不知是不是當(dāng)年守墓軍士的子孫后代。
“費大夫當(dāng)年是如何找到媧皇宮的?”四郎仔細打量費總管,發(fā)現(xiàn)若不是早就知道,真的看不出來他是僵尸。這應(yīng)該就是傳說中的飛僵了。
扶著自己提過來的廣口壺,將茶水倒入桌上的三足尊里。費無極道:“當(dāng)年啊,我想想,當(dāng)時平王派無忌去秦國迎娶太子妃,祭司昭長風(fēng)卻在秦國國都無意之中得到了一副墓葬圖,據(jù)傳可能是伏羲之墓,其中有異寶軒轅劍。軒轅劍被稱為天子之劍,得之能安天下,但凡有點雄心抱負的帝王都會渴望,楚平王就派將軍和祭祀帶著軍隊前去找尋。無忌為了吾皇大業(yè),便也跟了過去。”
四郎罵一句老鬼。這費無忌不愧是當(dāng)年楚國大奸臣出身,說話滴水不漏。知道自己從這奸猾的老鬼口中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四郎就沒有再多問。
等費總管笑呵呵的離開后,看著躺床上挺尸的表哥,自覺說錯話闖了禍的胖狐貍乖乖去擰了個小帕子,伺候著給表哥擦臉,又自己隨便抹了抹臉,就往床上爬。
胡恪終于有了點反應(yīng),他看了四郎一眼,嫌棄道:“表弟你還是這么不愛干凈!腳都不洗就上床。”
胖狐貍立馬警惕起來:“別指望我給你洗腳。”
意圖被戳穿,胡恪不屑地轉(zhuǎn)過頭:“好像誰稀罕似的。”然后,他的聲音正經(jīng)起來:“說真的,我覺得自己有段記憶被封住了。”
胡亂給表哥蓋好被子,胖狐貍自己也老老實實拉被子躺好,語重心長道:“表哥,醫(yī)者不自醫(yī),就算你自認為有段記憶被封住了,也不該太過魯莽,若是把自己搞成一個傻子,我可不會給你扶丁丁,帶你去更衣的。”
胡恪被他氣樂了,隔著被子輕輕踢了表弟一腳,笑罵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