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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冕與之對峙:“我今日同你去了刑部,明日朝中便要流言四起,撒尚書便不為大局著想?”
刑部尚書鐵面無私道:“下官只講證據,只管斷獄,不論顯貴,不分時局。”
姜冕堅持道:“姜某是被陷害的!”
撒尚書亦堅持道:“少傅可有證據?”
“有證據我還同你在這廢話?”姜冕拂袖。
“那就請少傅同下官去刑部一遭。”尚書延請。
“我若不去呢?”姜冕挑釁到底。
“那下官便去請旨。”撒尚書轉頭便走。
沒走成。
——被我攔住去路。
他往左挪,我往左移,他往右挪,我往右移。
他低頭看了看我,退后一步:“請殿下讓臣過去。”
我仰著頭,叼著紙,無辜地看著他。
“殿下是不想讓臣過去?”撒尚書不敢硬闖,只好開始逐步探索。
我眨一下眼。
“殿下是覺得少傅沒有嫌疑?”
又眨一下眼。
“殿下有證據?”
我點頭。
撒尚書明顯不信,語氣也略有不耐:“殿下不如趁著暮春時光,去放一放紙鳶,好過整日閑在殿里悶著。”
少傅這時也傳話:“元寶兒不要頑皮,去吃你的午后果子。”
陸詹事過來領我走:“殿下,我們去側殿玩去。”
我把嘴里的紙吐出來,兩張名單并列攤到地上,趴下拿手點撥,首先點到左邊首飾店訂購名單的最上頭,是孫洗馬沒有念過的地方,簪頭鳳掌柜大名,我念道:“李二雉。”再移到右邊同花魁來往密切京官名錄中一人,念道:“李元鳳。”
刑部尚書一愣,俯身便要拾走:“這名單可是頂要緊的,不能拿來折東西。”
姜冕一聲頓喝:“住手!”
撒尚書閃了老腰,半天沒直起身:“……”
大理寺卿疑道:“這名單,可有什么問題?”
姜冕眼里光芒一掠:“元寶兒,繼續說!”
眾人便也驚疑不定望著蹲地上的我與兩份名單。
我接著道:“少傅有個親生兒子叫二寶兒,是我給取的名。”
眾人一頭霧水,少傅何時成親生子了,這么低調。
姜冕咳嗽一聲,從袖中取出蛐蛐兒罐:“那個,是這樣的,這只蛐蛐兒叫二寶兒,是元寶兒給取的名。”
刑部尚書扶著腰,終于站直了身軀,口是心非道:“東宮課程如此豐富,少傅領著殿下熟習昆蟲,當真逸趣橫生。”
姜冕沒有與他一般見識,解釋道:“殿下的意思是,他是老大,所以是元寶兒,這只蛐蛐兒是老二,所以是二寶兒。那李元鳳與李二雉依照殿下的意思,指不定便是親兄弟,落毛的鳳凰便是雞,雞屬雉科。”
說著,他走過來,附身看著我手指點住的地方,其余幾人也一起湊過來。
孫洗馬恍然道:“少傅,各位大人,這李二雉便是上京簪頭鳳的掌柜,起初我們只關注到店里訂購首飾的客人,竟沒有留意到這位掌柜。”
大理寺卿道:“同花魁來往密切人員名單中的李元鳳,莫非便是戶部侍郎李元鳳?我記得他似乎也是西京人,查一下李二雉祖籍親屬便知二人有無關聯。”
刑部尚書沉吟道:“先不要驚動這位戶部侍郎,就從李二雉入手。”
姜冕瞟了瞟他,很是不滿:“這位戶部侍郎有嫌疑就不能先驚動,姜某人有嫌疑就要立刻去一趟刑部,這是什么道理?”
刑部尚書頭也不抬:“李侍郎乃是鄭太師二女婿,舒王仲離的小姨父。”弦外之音,你是哪根蔥?
姜冕哼了一聲:“我還以為撒尚書當真鐵面無私,連太子少傅都敢緝拿,原來是懼怕太師一脈,而無畏皇儲一系。”
“少傅誤會了。下官是覺得少傅深明大義,必會犧牲小我,配合刑部查案。而戶部侍郎身為皇親,身負重大嫌疑,若無充足證據,實在不好抹了太師面子。”撒尚書繼續明吹實貶,罵人于無形。
少傅臉色已然陰沉。
陸詹事趕緊插足二人之間,引開話題:“若當真這二人是兄弟,李侍郎便有途徑弄來一盒首飾,在花魁被害后,扔去現場陷害少傅,可是下官有兩個疑問。”
撒尚書示意:“請講。”
陸詹事清清嗓子:“第一,我們少傅乃是西京世家公子,一擲千金,豈會帶著劣質鳳釵拜會花魁,那李侍郎腦子是怎么長的?第二,如若李侍郎是殺害花魁的兇手,啊這里我們先不管花魁是死是活,在卿月樓報案后,啊這里我們也不管究竟是兇手報案還是怎么,作為兇手的李侍郎是怎么回到查封后的現場的呢?就為了扔首飾栽贓?那他怎不一開始殺害花魁后就把首飾扔那兒呢?他腦子究竟是怎么長的?”
少傅沉默不言。
我從地上爬起來,站到這圈人中間,“因為少傅已經沒有錢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