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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姐姐進一步做了解釋:“姜氏祖訓,不得入朝為官,羨之哥哥無法抗旨,也不能違背祖訓,只好與族中斷除關(guān)系,家中自然也不再供應銀兩。”
眾人不由同情地看向姜冕。被人同情的少傅很是不悅,掃了眾人一圈:“怎么,我給太子做老師,掙不到錢么?元寶兒,誰告訴你為師沒錢的?!”
我轉(zhuǎn)頭向他,不假思索道:“在卿月樓的時候,別的哥哥叔叔都給漂亮姐姐們打賞,少傅都抱著漂亮姐姐在懷里了,還沒有給姐姐打賞,那姐姐不停往你身上蹭,你都不給她錢,真是,太窮了。”
少傅面子掛不住,“閉嘴。”
眾人繼續(xù)同情地看向姜冕。
當然,阿笙姐姐例外。
陸詹事咳嗽一聲,趕緊將話題拉回來:“那這么說,戶部李侍郎是很了解少傅近況了,所以才能對癥下藥。”
少傅哼了一聲:“我品味豈會如此低俗,沒錢我也不會買山寨鳳的!”
陸詹事立即附議:“所以說,那李侍郎實在是以窮人之心度世家之腹,太沒有品味。”
撒尚書插嘴道:“我看,萬一不幸真是李侍郎所為,那也不過是因為什么容易到手就用什么,哪有那么多品味不品味,一張票據(jù)便是足夠證據(jù),我們刑部是不論物證檔次的。”
大理寺卿非常無奈要與死對頭同一個觀點:“正是如此。所以,少傅,我們先擱置品味的爭議,可好?”
姜冕拂袖轉(zhuǎn)身,灑然而走:“不管是誰,居然以如此低劣品味陷害于我,我必叫他悔恨終生。孫洗馬繼續(xù)去查簪頭鳳李二雉祖籍出身,各位若有興趣,不妨同我再去一趟卿月樓,便可回答陸詹事第二個疑問。”
我迅速跟到少傅身后亦步亦趨,對后面人補充道:“要帶足錢哦。”
東宮少傅,刑部尚書,大理寺卿,當然還有太子我,四人就這么沒預約,直闖卿月樓,嚇壞了老鴇龜奴和嫖客,以為是朝廷不定時檢查,一時間,美人與衣帶齊飛,仙藥共秘丸一色。
我蹲地上撿了枚閃閃發(fā)光極其好看的小丸子,舉起來看了看,放入了隨身小荷包。
☆、第19章 不要說是我弟子就行
無視亂哄哄的花樓,我們幾人直奔卿歌闕房間,推門而入,映入眼中依舊是那番亂糟糟的情形。脂粉濃香熏面,桌椅橫斜阻路,四人盡量不破壞現(xiàn)場,各自尋了可立足的地方。
他們舉步維艱之時,我已摸去了梳妝臺,果然鳳釵都被取走了。房中散落著女子衣衫,肚兜石榴裙全引不起我興趣,便獨自一人溜去了屏風前蹲著看鴨子。
重新一番勘察后,刑部尚書虛心問道:“少傅,可有什么新的發(fā)現(xiàn)?”
入房后,自始至終,姜冕都站在一處沒動,不知在觀察什么,“撒尚書,你覺得案發(fā)后,有幾人重回到了現(xiàn)場?”
撒尚書一愣:“難道不止兇手一人回來過?”
大理寺卿跟著道:“難道兇手不止一人?”
姜冕沉思片刻:“若許多細節(jié)都能銜接上的話,只怕這案子至少五人參與過,兩人重回過現(xiàn)場。”
這話一出,另兩位大人齊齊驚住。
“少傅此話怎講?”
“我們先來尋找細節(jié)銜接處。什么人回來過,以及,回來做什么?二位大人有什么看法?”
刑部尚書經(jīng)驗豐富道:“一般來說,兇手重回案發(fā)現(xiàn)場,有兩種心理,一是為了確認自己犯罪手段按計劃實施,或者是確認無紕繆無漏洞無痕跡,二是為了欣賞案發(fā)后的現(xiàn)場得到心理滿足。下官覺得此案中,若是兇手重回現(xiàn)場,應該是第一種,因為若是他回來便是為栽贓給少傅的話,可見計劃周全。”
姜冕進一步補充,且小有反駁道:“若是計劃周全,又怎會這般不自信回來確認現(xiàn)場無漏洞,確保沒有對自己不利的痕跡?從他布置現(xiàn)場栽贓來看,確是考慮周詳,但也確是要抹去自己痕跡,怎么抹去呢?只怕發(fā)生了什么不在他意料中的事,可暴露他身份,是以他才要冒險重回一趟。”
“這么說,有證據(jù)曾留下,可能已被返回的兇手抹去,可他究竟是如何回到這間等同于密室的房間的?會不會是起初大理寺封條不夠牢固?”刑部尚書大膽假設。
“絕無可能!”大理寺卿果斷反駁,“交接案子的時候,可是撒尚書親自確認的,若是封條已被揭過,莫非那時撒尚書沒看出來?如此的話,那也是刑部責任,非大理寺所轄。”
姜冕沒有理他們,小心跨過地上的障礙物,從屏風和我身邊走了過去。我視線從屏風上戲水的肥鴨子轉(zhuǎn)開,追隨少傅的步伐,只見他摸出一柄用來上青樓的扇子,倒轉(zhuǎn)扇柄,在墻上敲了敲,接著用手往墻上一推。奇跡出現(xiàn)了。
在我們眼前,墻上豁出個口子,是個窄門的形狀,可容一人通過,內(nèi)里透來微弱的光亮。就在我吃驚的剎那,姜冕已經(jīng)搖著扇子,提步邁了進去。撒尚書和任正卿還沒反應過來,我也迅速滾了進去,這么好玩又神秘的地方,一定不能讓少傅把我丟下。
我緊隨姜冕腳步,與他擠到了一起,側(cè)身時不知碰觸到什么,窄門悄然合閉。狹窄幽光通道內(nèi),兩壁有彩繪,姜冕撐著扇子正欣賞,見我與他擠著一道仰頭欣賞,頓時扇子便打下來了,“誰叫你也跟著看的,不準看!”
我不服,指著壁畫上神態(tài)舉止惟妙惟肖糾纏的男女道:“為什么少傅能看,我不能?”
他頓了頓,想了個說辭:“這是大人看的,你成年了才可以看,現(xiàn)在不能,看了你也不懂!”
我推開扇子,繼續(xù)仰著腦袋趴壁畫上看,“我當然懂,他們是在生小孩。”
少傅啼笑皆非地看了看我,終于不再阻止,收了擱我腦門上的折扇,“好吧,雖然學問只學個一知半解很不好,但這壁畫圖也不能指望你都懂,就看一部分先了解……”
我手指向一處,扭頭問道:“少傅,為什么漂亮姐姐可以在上面?”
姜冕眼睛一瞇,緩緩搖動扇子,唇畔一勾:“這叫鳳在上。”
“喔。”我記住了。
繼續(xù)一起看。
我又指向一處,好學不殆:“少傅,這叫什么?”
少傅知無不言:“夜行船。”
如此這般,又相繼知道了“望海潮”、“翰林風”、“探春令”、“解連環(huán)”、“鵲橋仙”、“醉扶歸”等等模樣。少傅繼續(xù)與我指點,便聽隔墻之外有敲擊聲,撒尚書一道聲音隱隱傳來:“姜少傅?殿下?你們還在里面么?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于是我們只得意猶未盡收了看壁畫的心思。姜冕十分遺憾,壓低聲音對我道:“這壁畫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不知是何等樣的畫師,情趣與學問俱全,真想結(jié)識一下。不過眼下也沒多少時間研習了,你能學個五六成也夠用了。”
雖然不太明白少傅想要結(jié)識這樣的畫師目的何在,也不太明白我學到后要怎么用,但少傅既然這樣說,想必就是很厲害的了。
少傅見我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不由將扇子壓住我頭頂,居高臨下略皺眉:“元寶兒,雖然為師教了你這些不世出的學問,你可以崇拜仰慕為師,但你可千萬不能沉溺女色……不要這么興奮……男色也不可以!雖然男女之事頗多趣味,但也只是人生點綴,若是好色無道昏聵失國,唔也隨你好了,總之不要說是我弟子就行了,到時候我自會躲起來,免得遭世人唾罵……”少傅思維又這樣越扯越遠,我又趁機多看了幾張壁畫。
就在少傅絮叨中,我們漸漸隨著甬道越下越深,一直通到卿月樓后花園隱蔽之所——假山洞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