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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請各位跟我來。”工作人員恢復了甜美的微笑,踩著高跟鞋引著眾人一路往前走。最終,到了一間休息室門前,她伸出手在門板上輕輕扣了兩下后,推開門示意眾人可以進去了。
言宇和葉竹走在最前面,他們二人的突然到來惹得屋子里的人紛紛投來了奇怪的目光。這間休息室里一共有五個人,均為男性,其中有三人一起坐在皮質的沙發上閑聊著什么,還有一個坐在梳妝臺前,不停的扒拉著額前的幾根倔強的劉海。至于那最后一個則是坐在一把椅子上,把外套上面的兜帽套在了腦袋上,似乎是睡著了,臉部掩蓋在陰影里,讓人看不清長相到底如何。
緊接著,剩下的幾人都陸續走了進來,在看到后面跟著兩個穿警服的后,坐在沙發上那三個人都下意識的站了起來,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你們好,永門市公安局。”言宇拿出執法證在眾人眼前晃了一圈,隨即詢問道:“請問哪一位是古茗先生。”
“是carl,在這個圈子里,我們很少用本名。”劉邢宇有些無奈的解釋,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椅子上的人:“那個應該就是,他有在重要活動前休息的習慣,這會兒他的耳朵里肯定還帶著降噪耳機,聽不到你們說什么的。”
話音落下,年輕男人便抬腳走了過去,先是伸出手把對方的帽子摘下,露出了那頭矚目的奶奶灰。然后雙手順勢下滑,從兩邊的耳朵里掏出了耳機,里面現在應該正播放著重金屬一類的音樂,聽起來有些吵。
那張瘦削臉上的眸子就在此時忽然睜了開,眼底的狠厲讓人感到心驚。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鋒芒,對方在看到身前的人后,微微瞇起了眼:“你怎么在這?”語氣中似是有些不悅。
劉邢宇無奈的攤了攤手:“有警察找上門來了,點名要見你,我只能帶他們過來咯。”說完,識趣的退到了一邊。
“古茗?”言宇上前兩步,照舊扔出了那套說辭:“我們是永門市公安局的,現就王淑靜死亡一案進行調查,經了解,她曾經在12號當日去過您所經營的暗夜畫廊,并且損壞了一幅畫沒有賠償。這是搜查證明,我們現在要對那副畫進行搜查取證。”
對方緩緩地皺起了眉,顯然是在腦子里回想‘王淑靜’這個人到底是誰,很快就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死亡?呵……”
他不顧在場其余人的目光,半點沒有從椅子上起來的意思,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一抖一抖的開了口:“所以你們現在是懷疑那女人的死和我有關?覺得是我殺的就把我抓走好了,要我的畫做什么?”
言宇沒有正面回應他的這個問題,自方才開始,就一直在盯著對方那雙骨節分明且略顯蒼白的手:“聽古先生這話的意思,怎么像是認罪了似的?”
“你想多了。”古茗隱晦的翻了個白眼:“只是抓我可以,想要對我的畫做什么,不行。”
“那想來古先生不會拒絕警方從你這里取一些dna的要求了?”言宇沖著門口的方向揮了揮手,很快就有技術員上前來,拿著一根棉簽放在了男人的嘴邊。
古茗垂眸,盯著那根棉簽好一會兒后,這才慢吞吞的張開了嘴巴,一臉不爽的任由對方在口中捅來捅去。
技術員在將棉簽封好之后,又拿出了小鑷子,示意對方伸出雙手,將其指甲縫中的東西刮到了小小的證物袋當中。
在他們忙活的這會兒功夫,專案大隊的那個叫老田的同僚湊到了葉竹的身邊,像是閑聊一般的小聲說道:“誒,你說這人怎么這么奇怪呢,藝術家不都是應該挺愛惜自己的名聲的?他怎么偏不怕這些?還把他抓走,真抓走了對他今晚的畫展有什么好處不成?”
“這個羅奇給我科普了。”葉竹也跟著壓低了聲音回應:“說是他們這種搞暗黑藝術的和別人不一樣,在他們這個圈子里,你越出格就越有名,觸犯法律對于那些粉絲來說都是一個可崇拜的點。要是在正在舉辦畫展的時候傳出去他被捕了,那那幫小粉絲不都得瘋了啊,沒準借由這場畫展,他的名聲更大了。”
“嘶……”老田倒吸了一口涼氣,連連搖頭:“不正常,忒不正常了。”
那邊的技術員在取完男人手上的一些細碎的物質殘留后,又往上面噴灑了一些血液試劑,結果無事發生:“言隊,沒有反應。”
古茗臉上的譏誚愈發濃重了幾分,然而下一秒,休息室門口那邊又傳來了敲門聲,原來是工作人員過來通知各位藝術家,畫展將于五分鐘后開始,現在已經有觀眾陸續入場了。
男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嫌棄的伸出手在身邊站著的劉邢宇的背心上抹了兩把,然后邁開步子想要跟隨其他四個參展的藝術家一起往外走。
在他走動的過程中,葉竹的視線直接落在了他那黑色外套的背面,上面有幾個黑紅黑紅的字母隨著他的動作而扭動:d、a、r、k。
看來那喝多了的301的住戶還算清醒,最起碼在當時那種光線下,竟然還把所有的關鍵特征都給記住了。
她迅速的上前,在古茗即將走出休息室的時候將其攔了住,在面對對方那凌厲的視線的時候,她依舊泰然自若:“不好意思,古先生,我們還是要對您的那副畫進行取證。”
男人似乎知道怎么都躲不過,深深的注視了她一會兒后,竟然應了下來:“好啊。”
說完,他抬手將葉竹扒拉到了一邊,徑直走了出去。言宇和葉竹等人當然一刻不耽擱的跟上,順著旋轉樓梯下到了一樓展覽區,繞過周邊橫七豎八的板子和墻壁,最終到達了中心區域,在最為醒目的位置上掛著三幅畫。
左邊那一副的右下角處,看著的確有明顯的破損痕跡。
兩名技術員不用吩咐,快步的走到了那副畫的跟前,取出工具準備開始取證。
而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了不少已經入場的觀眾的注意,大家漸漸圍攏了過來,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甚至有不少人還天真的以為,這一幕是主辦方組織的行為藝術。
聽著耳邊傳來的嘈雜人聲,葉竹屏住呼吸略微揚起了下巴,不錯眼的盯著前方。
第56章 假面狂歡(21)
技術員小心翼翼的從那副畫的破損之處用鑷子取下了一小塊放進了試管當中,輕輕搖晃過后,里面的水登時變成了粉紅色:“言隊,上面確實有人血!”
言宇點了點頭,視線一一掠過其他的畫,最終定格在了古茗的身上:“古先生,不解釋一下?”
可還沒等對方回應,周邊圍觀的那群觀眾就先炸了鍋,carl的畫上面竟然檢測出了人血這一條消息迅速的傳遍了全場,竟沒有人害怕,他們滿臉都帶著興奮之色。
“嘿!carl,你是又得到了什么新的靈感嗎?這幅畫難不成是你用自己的血畫的?不管多少錢我都買!”人群中不知誰喊了這么一句,就好像突然按下了什么開關,更多的人紛紛表示自己也要購入這幅作品。
古茗那張原本沒什么表情的臉忽然綻放出了絲絲危險的笑意,他像是享受一般的微微張開雙臂進行深呼吸,隨即淡淡的開了口:“你想要什么解釋?用自己的血作畫又不是沒有先例,很多藝術大師為了靈感都會這樣的。”
“用自己的血當然沒有問題。”言宇走近了兩步后,在他的耳邊低聲說著:“可萬一不是你自己的血呢?警方在王淑靜的鞋尖處提取到了血液樣本,經dna檢測屬于一名女性,難不成……古先生不是古先生?”
言罷,他后退了兩步,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其中代表的含義不言而喻。
男人臉頰肌肉抽動了兩下,眼底透出了愈發兇狠的光。
“現在合理懷疑您與王淑靜及其余四起兇殺案有著密切的關系,麻煩您配合警方回到局里協助調查。”言宇沖著大門的方向伸出了手,做出了邀請的姿勢,見對方動也不動,于是微微揚起了唇:“我看今天現場也來了不少媒體還有你的狂熱粉,如果我們使用強制手段,您的面上可就不會很好看了吧?”
果然,古茗對于這句話有了反應,他轉過身去打量幾米開外被攔住的那些粉絲的表情。那些人并未因為聽到他殺了人而感到害怕,甚至大部分粉絲的表情更加熱絡了幾分,其中還有不少發出了不明情緒的嘶吼。他滿意的閉上了眼,再次睜開眼后頗為傲氣的仰起頭挺起胸膛:“走吧。”
說完自顧自的邁開步子,往展覽區外走去,在經過劉邢宇身邊的時候略作停頓,囑咐道:“dean,替我打理好那些畫。”
劉邢宇還沒來得及答應,言宇就已經上前來:“放心吧,不管是你的經紀人還是你的那些畫,亦或是暗夜畫廊,都要一起接受警方的全面調查,有我們在,丟是肯定不會丟的。”
古茗聽到這話,猛地回過頭,瘦削的臉上的表情略微有些扭曲:“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要對我那些畫做什么?!它們都是我的心血,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去觸碰它!”
“的確,一副畫的價值就在于完整性,如果警方運用任何手段去接觸過它們,那么它們的價值就會一降再降。這其中造成的損失,要怎么算?”劉邢宇在一邊憂心忡忡,若是每幅畫都要像剛才那般從上面取樣,畫廊的損失怕是數也數不清。
那邊言宇的神色已經徹底的冷了下來,甚至于眼底已經開始醞釀著什么情緒了。葉竹見狀,十分貼心的大跨步上前走到了古茗身邊,伸出手直接把對方推了一個踉蹌,緊接著不是很客氣的將其雙手反剪在背后套上了一副銀手鐲:“古先生是吧?請你現在搞清楚一件事,你已經牽涉到了多宗命案,你現在是第一嫌疑人,很多事情容不得你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