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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給沈亮去查了,應該還沒有結果。”顧旭之說完,像似想起什么,壓著嗓子飛快道:“你回頭讓鐘閑庭和小簫去查那些軍人的身份,紀委的人來了。”
蔣牧塵嘴邊的一個好字還沒說出口,那邊已經掛了線。收了手機一看,車子已經到了翠華山腳,遠遠看到鐘閑庭的車子聽在殯儀館入口處,他立即打消了給他打電話的念頭。
今天老太太出殯,蔣家遠的近的親戚都有,媒體來的也不少。他的車子一出現,立即吸引了大批的記者上前圍住。隔著墨色的車窗,他淡淡的看著那些或幸災樂禍,或焦急,或充滿探究的生動臉龐,眸色漸黯。
“蔣少,您對蔣先生在軍區大院門外出車禍一事怎么看?”
“蔣少,聽聞您夫人兩日前被人暗殺,可有此事?”
“蔣少,能不能問下牧天娛樂總裁出車禍的實際情況?”
“蔣少……”
窗外的記者吵吵嚷嚷,各式各樣的麥,擦過車窗,仿佛不問出答案不甘休一般,堵得勞斯萊斯寸步難行。蔣牧塵微微皺起眉,不期然想起了在爆炸中犧牲的兩位的干警,胸口一陣滯悶。
煩躁的揉了揉眉心,他抬起眼皮,淡淡的朝司機開口:“穆叔鳴喇叭。”
吩咐完,他拿起手機飛快的打給卓輝,一接通便命令道:“安排人下來清場接我,錯過時辰我唯你是問!”
這頭,卓輝也留意到了山下的動靜,他抹了抹汗心虛的說:“我馬上安排人下去,三分鐘,最多三分鐘。”
昨晚他臨時接到電話,得知蔣千學去世,一整晚都在安排相關事宜。加上老太太出殯的安排,所有的雜事幾乎都堆在他的身上,不然也不會出這么大紕漏。
叫來保鏢,他迅速安排好工作,自己也跟著離開殯儀館西廳。
來到門口,意外看見鐘閑庭倚在車邊抽煙,他默了下若有所思的越過去,親自下山去幫忙開路。
折騰了將近半個小時,蜂擁而來的記者被保鏢攔著,統統堵到道路兩旁。勞斯萊斯動了動,緩緩駛進殯儀館的大門。
蔣牧塵抬手看了一眼時間,下車走到鐘閑庭身邊,平靜伸手:“來。”
鐘閑庭也不說話,只是將煙和打火機都遞過去,沉默坐進車里。蔣牧塵看了看他,也跟著坐進去。囂張霸道的邁巴赫往后退了下,徑自開到殯儀館門外的停車場。
“兩個小孩,和我們當初進國安的年紀差不多。”鐘閑庭的語氣很淡,只是話里的戾氣藏都藏不住:“他怎么能下得去手!這個畜生,讓我抓到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方解心頭之恨。”
蔣牧塵“啪”的一下將煙點著,狠狠吸了一口:“顧賤人被撤職接受調查,你們也收到消息了吧。他讓你們查的事,查到什么消息沒有。”
鐘閑庭吐出滿口清白的煙霧,語氣嚴肅:“死去兩個身份查明了,都曾經在同一個軍區服役,一個退役后來了京都,進入原來的興盛安防。另外一個沒有查到,從其他的信息看,他在京都生活了很多年。”
蔣牧塵不說話,只是悶頭抽著煙。
兩人一口接一口的抽著,車廂里很快煙霧繚繞。最后鐘閑庭實在忍不住了,索性將所有的車窗全部打開,赤紅著一雙眼睛,努力呼吸新鮮空氣。
蔣牧塵神色淡淡,目光也淡淡的朝著火化間的方向看去。
灰白色的高大煙筒,安靜矗立在白茫茫一片的陽光底下,說不出的荒涼、悲戚。
鐘閑庭扶著車門猛咳了一陣,循著他的視線望去,悵然若失的說了一句:“本來想婚禮的時候請蔣叔去喝一杯,沒想到事情竟會這樣。”
“我也沒想到,再見到他會是那樣的情況。把他送去西山療養院,本意是不想他和宋青山繼續有聯系,不料適得其反。”蔣牧塵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再次拿了根煙點著:“他至死都不知道,他引以為傲的大兒子,不過是條養不熟的中山狼。”
“節哀吧,走都走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上路。你也馬上當父親了,總該了解他的心情,因為愧疚所以一味補償,未必是真的愛他。”許振霆拍拍他的肩膀,苦笑道:“昨晚王若菲讓我們大開眼界了。”
蔣牧塵愕然:“什么。”
“顧局的人當時可能太分散,被他們鉆了空子,那娘們居然從我們眼皮底下,把許振霆帶走。”鐘閑庭郁悶不已:“老子還是第一次盯人盯丟了。另外,海外的恐怖組織,在國際情報網發了一則視頻,從死者的死狀上看,應該是顧局一直在追查的病毒原液造成。”
“二局那邊什么消息。”蔣牧塵聽罷,迅速的想到了一個人——趙子重。可惜因為簫碧嵐,最近一段時間,他幾乎不在京都露面。
鐘閑庭聳肩:“暫時什么消息都沒有,不過中情局已經在重點關注,是好事也是壞事。一旦確認病毒原液是從國內流出去的,搞不好會升級成為國際問題。”
蔣牧塵抿唇,使勁摁滅手中的煙頭,伸出長腿下車:“既然來了,陪我送老太太一程吧,不管怎么說,她總歸是我奶奶。”
鐘閑庭失笑,跟著下去將車門鎖好,爾后一起往西廳走去。
靈堂是卓輝找人布置的,老太太的黑白大照片,穩穩擺在花團錦簇中,染滿風霜的笑臉,安詳而寧靜。蔣牧塵接過蔣牧雪遞過來的祭香,點著后恭敬的拜了三拜,退到一邊跪下。
隨后,前來送行的親友陸續送上花圈。靈堂的另一側,卓輝不知從哪請來的和尚,有模有樣的唱著往生咒,為老太太超度。
肅穆悲戚的氣氛令人心情沉重,大家沉默的進行著儀式,直到廳外響起郭妙樺尖利的叫罵。
蔣牧塵眼皮跳了跳,狐疑的朝門口望去。
邊上的蔣牧霜看一眼,同樣一頭霧水的蔣牧雪,納悶轉過輪椅,不明所以的朝自己的母親望去,只聽她罵罵咧咧的大喊:“蔣千海你個畜生,我知道你在這里,我要離婚!”
“牧雪,你去把媽攔住,今天來的人身份都不低,別讓她丟人。”蔣牧霜在蔣牧塵開口之前,飛快吩咐蔣牧雪:“你去告訴她,離婚的事等***喪事辦完,我親自幫她處理。”
“好……”蔣牧雪不太情愿的站起來,揉著跪麻的膝蓋往廳外一瘸一瘸的跑過去。
蔣牧塵見狀,目光落到蔣牧霜身上,平靜的問:“你爸還是沒有回來?”
“沒有,電話打不通,他的牌友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蔣牧霜說著,嗓音不禁染上絲絲擔憂:“他會不會出什么事。”
“應該不會的,你別多想。”蔣牧塵嘴上這么說,心中卻暗暗猜測,蔣千海可能已經被宋青山害死,或者軟禁在什么地方。
蔣牧霜“嗯”了一聲,伸長脖子去看廳門前,正低聲交談的妹妹和母親。
由于隔著些距離,兩人說話的聲音又小,她根本一句都聽不到。只能憑著兩人的面部表情,隱約判斷出蔣牧雪的話,沒有起任何作用。
蔣牧霜越看越急,忍不住偏頭瞄了下蔣牧塵:“大哥,我親自過去。”
“還是我去吧,你在這守著。”蔣牧塵說著起身理了理衣擺,姿態從容的朝著廳外走去。靈堂里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在議論,見他出面,頓時齊齊往門口的位置望去。
蔣牧塵在眾人的視線中,慢慢走到郭妙樺身邊,語氣平靜的說:“嬸嬸,今天是奶奶出殯的日子,你非要鬧笑話我們誰都不會攔著你,但是請你不要在這里胡鬧。”
“我胡鬧?他蔣千海已經十天沒回家了,老母過世了都不露面,你說我胡鬧?”郭妙樺冷笑一聲,視線掃過靈堂中眾人的臉,咄咄逼人的質問:“到底是我胡鬧,還是他蔣千海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