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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也許另有真相,今天怎么多親朋好友在,您明知他不會來,鬧這個有什么意思。”蔣牧塵忍著火氣發作的沖動,耐心勸導:“有什么事,不能放到等奶奶出殯了再說。”
“媽,你就聽大哥的勸吧。大家都在看你。”蔣牧雪臉皮薄,這會已經被人盯得面紅耳赤,猶如芒刺在背。
蔣牧塵擰著眉,靜靜站在那里,周身都散發著不怒而威的氣勢,靜候郭妙樺做決定。
這時,不知是誰的手機響了一聲,整個靈堂忽然安靜下來。始作俑者卓輝暗罵一句,捂著手機飛快躥出靈堂。
蔣牧塵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本能的朝他的背影望去。
果然過了不到半分鐘,就見他心急火燎的跑回來,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顫抖著說:“老大,事情有些不妙。”
蔣牧塵如墨的眸子瞬間陰冷下去,薄唇抿了抿,徐徐吐出一個字:“說。”
卓輝深吸一口氣,戰戰兢兢的告知:“二叔他也……”
034、僥幸
更新時間:2014-10-10 10:57:26 本章字數:16552
蔣牧塵雖一早料到這個結果,胸口卻還是滯悶得喘不上氣來。
目光晦澀的凝視卓輝一秒,他淡淡別過臉,極力克制住情緒開口吩咐:“你先去忙,我回頭找你。”
卓輝嘴巴動了動,吃下腦袋,無精打采的進了靈堂。郭妙樺也是個好面子的,剛才只是左等右等不見蔣千海出現,情急之下才做出那番舉動。
眼見蔣牧塵的臉色陰沉下去,她抿了抿唇低頭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挽起蔣牧雪的胳膊,優雅的邁步往里走。靈堂里的其他賓客見狀,漸漸收起探究的目光,轉為私下討論。
蔣牧塵回到剛才跪著的位置,神色如常的跪好。蔣牧霜抬起頭,見卓輝的臉色非常難看,下意識的偏過頭去看跪在地上的蔣牧塵。
和剛才差不多的神色,若說不同便是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均握成拳頭,似乎在克制著某種情緒。她以為是因為大伯的事,便不好意思的收回視線。
他們畢竟是父子,面對生離死別,又怎能無動于衷。若真是那樣,簡云裳未必會愛他愛得如此之深。身為牧天的大股東,她從未因此而減少蔣家人每個月的紅利,也不曾利用手里的權力,針對任何一個蔣家人,哪怕郭妙樺幾次三番吵上門。
光是這份剔透豁達的心思,足見她對蔣牧塵的珍惜。
想著,她不由自主的朝陸逸凡看去。只見他正在和卓輝說著話,臉色一點一點的變得凝重。須臾,他抬起頭,情緒復雜的望過來。
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匯,轉瞬匆匆移開。
蔣牧霜隱約覺得那目光里隱含的情緒太強烈,以致她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懼,甚至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再次抬頭,她慢慢的移動視線,在靈堂中環視一圈又落到他的身上。
“牧霜,一會姑姑和姑父們焚完了鮮花,你和我一起扶靈。”蔣牧塵的聲線淡淡的,和剛來時一樣沒有任何溫度:“散了之后你留在西山,叫上牧雪我有事要宣布。”
蔣牧霜拉回思緒迅速低下頭,平靜的應了一聲:“好。”
十點整,靈堂一側的和尚誦完往生咒,陸陸續續的退了出去。蔣牧塵站起身,拍了拍起了皺褶的褲子和衣服,推動她輪椅,腳步遲緩的朝老太太的遺體走去。
“大哥,你是不是有心事。”蔣牧霜的嗓音很小,隱約帶著一絲試探和關心:“和大伯有關對嗎?”
“沒事,生老病死本來就是定律。”蔣牧塵勉強扯開唇角,臉上卻無絲毫的笑意:“總要送的,也許送得多了就麻木了。”
蔣牧霜聽不懂他最后的一句話,也不敢問,乖乖的閉了嘴。
不多時,老太太的遺體由兄妹兩個扶靈,按照吉時送去焚化間。蔣牧塵安靜的站在陽光底下,瞇著眼望向不斷冒出濃煙的煙筒,心中的涼意再起。
站在遠處的鐘閑庭揉了揉眉心,回到車上將煙拿下來,幾步走到他的身邊,隨手抽出一支遞過去:“抽吧,回家前記得刷牙漱口。”
“你也怕?”蔣牧塵接過來,點著動作熟稔的吸了一口:“一轉眼物是人非,以前剛進國安,覺得自己像個英雄,到了今天我才知道,三年前為什么沈師妹會毫不猶豫的退隱。”
“個人有個人的選擇罷了,她現在在市圖書館,每天看書看帥哥也是自在。”鐘閑庭一想到那個年紀比他們還小,警銜比他們還高的小師妹就忍不住苦笑:“我倒是也想過那樣安逸隨性的生活。”
“小心你爸把這話聽去。”蔣牧塵也笑,眸中卻溢滿了苦澀:“一家十口就剩她自己,能走出來已是不易。我原先想自己一定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到頭來還是走上老路。”
鐘閑庭側眸望他一眼,抬手搭上他的肩拍了拍:“傷感的事就別提了,他恨二叔,不過是因為當年二叔打了他一巴掌。我們恨他,可不止是一個巴掌那么簡單,那是無數條活生生的人命。”
“也是,至少現在大部分的主動權都掌握在我們手中。”蔣牧塵漸漸眉頭,薄唇勾了勾:“婚禮大概什么時候舉行,你爸可是問了我無數次。”
“這老頭子有毛病,我結婚他問你干嘛。”鐘閑庭丟下一句,轉身回了車里。
蔣牧塵站著沒動,也沒有回頭。
自己和宋青山之間,確實不光是蔣家的問題,而是無數條因為他的私欲而葬送的無辜生命。即便他逃了又如何,只要人還在京都,總會有辦法將他找出來。
這么一想,壓抑的情緒又好了些。抽完煙,他單手抄進衣兜,邁步去了西廳旁邊的壽材店。有些事既然已經發生,不如平靜面對。
挑好壽材,他剛邁出店門,卓輝就頂著一張苦瓜臉,垂頭喪氣的走過來,把蔣牧霜逼問他的事說了。
“告訴她吧,都是成年人了,一點打擊都承受不住,怎么能經營好牧天娛樂。”蔣牧塵抬頭望天,嗓音隱隱帶著無奈:“遺體找到沒有。”
“還沒有,我只是接到了讓我轉告你收尸的消息,保鏢這會差不多該到了。”卓輝低頭看了下時間:“電話里的人說,人在駙馬巷的祖宅。”
蔣牧塵收回視線,定定的看著他:“駙馬巷的祖宅?”
“怎么了!”卓輝見他臉色有變,頓時不安起來:“是不是有什么不對。”
“你立刻通知保鏢,在拆彈專家沒有到達之前,誰也不許踏入半步!”蔣牧塵說完,立即拿出手機給沈北打過去。
蔣千海若是真的已經離世,宋青山將他的遺體放到蔣家祖宅,必定也安放了無數的定時炸彈。他能將李君銘利用得如此徹底,自然也不會放過制造恐慌的機會。
卓輝打完電話,本能的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好險!保鏢剛剛到門外,現在按照吩咐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蔣牧塵盯著手機屏幕,煩躁的等著沈北的回電,一時間兩人都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