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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牧塵挑了挑眉,眸底涌起濃重得散不開的厲色,沒接話。簡薇薇!竟然敢傷他的妻兒,這筆賬也該是時候算了。
簡云裳不見他吱聲,頓了頓又說:“李君銘派人送了些資料過來,你和他私下是不是談了什么協議。”
“當然要談。宋青山以為自己無所不能,我不過是順他的意,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蔣牧塵輕描淡寫的哼了哼,嗓音恢復溫柔:“累了吧,我幫你洗澡,你好好睡一覺。”
“嗯……”簡云裳軟軟的發出單音節,臉上浮起一抹誘人的紅暈。
蔣牧塵愉悅輕笑,動作溫柔的將她抱起,徑自去了浴室。打開浴霸,不多會涼意便消散開去,他小心將她放到專門定制的躺椅上,輕柔為她退去衣衫。
大概是因為懷著雙胞胎的緣故,她的肚子大的特別明顯。隆起的肚皮又白又圓,條條筋脈在白皙的肌膚下,清晰可見。
蔣牧塵附下身,薄唇貼著肚皮親了親,口中喃喃自語:“乖寶寶,爸爸要幫媽媽洗澡了,你們要乖乖的不許動。”
簡云裳一陣輕顫,忍不住笑話他:“小心你兒子罵你耍流氓。”
“剛才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出事我怎么辦。”蔣牧塵沒接話,繼續自顧說著:“我當時甚至想,如果能換你們母子平安無恙,大不了我將牧天拱手讓給他。”
“你即便給了他,他也不會放過我們。”簡云裳抬手溫柔撫摩他的臉頰:“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兩條腿,如今這一條胳膊能否保住,還是未知數。如此深仇大恨,又豈是一個牧天可以抵消。”
“是我太大意,當時應該親自送你回來。”蔣牧塵臉上的凝重神色退了些許,眸底的深情分外惹眼:“你會不會怪我粗心。”
“傻瓜……”簡云裳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嬌嗔道:“你再不幫我洗,凍感冒了小心我哭給你看。”
蔣牧塵心中一暖,挪過身子輕啄了她的唇,動手擰開花灑。溫熱的水流使得浴室里很快氤氳出大片的水汽,他手顫抖撫過她的每一寸肌膚,情潮頓時似海嘯般翻涌……
這一晚,不止他們對于很多人來說,都注定是個無眠之夜。
大雪過后的太府廣場,地面白茫茫一片,慘白刺眼的廣場燈,將地面的積雪照得晶瑩非常。
許振霆一身落寞的站在茗香樓的窗前,久久無法從沁梅園的方向收回視線。此時的他,早已不復數月前,那個邋遢而骯臟的模樣。有意佩戴的金邊眼鏡,襯得他俊逸沉穩的面容,更顯儒雅溫潤。
蒙了一層水霧的玻璃窗上,依稀映出他面沉似水的容顏,以及那雙陰鷙冰冷的眸子中,深不見底的神秘莫測。
身后的茶臺旁,王若菲斂眉沖茶,動作緩慢而遲鈍。稍后,她一邊品著才泡好的菊花茶,一邊把玩著桌上的青瓷茶壺和白瓷茶盞,沉靜的眸子看不出絲毫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茶水氤氳的白霧,模模糊糊的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她精美得若人工精心雕琢而成的完美五官,也漸漸變得朦朧。
許振霆不動,她也不動,就那么一里一外沉默的想著各自的心事。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不堪沉悶壓抑的氣氛,輕輕開口:“我從來不知道,她在你心中竟如此重要。”
“現在知道也不晚,正好,你可以回去告訴你的大哥,王若風的死,和我不無關系。”許振霆回頭,嗓音不復以往的輕柔溫和,而是變得冷厲非常:“堂堂王家的三小姐,什么樣的男人找不到,何必吊死在我這顆樹上。”
“這場戲演到現在,你覺得我能全身而退?”王若菲冷笑,輕柔婉轉的嗓音,媚得人心頭發寒:“你別忘了,當初是誰求著我進入217研究所。”
“我忘或者沒忘又如何,你情我愿的事,這會算賬是不是太晚了些。”許振霆也笑,臉上再無溫潤如玉的模樣:“你別說你沒私心,蔣牧塵他們一群人,只知道和宋青山合作的是王若風。殊不知,真正在背后把控一切的人是你。如果沒有你的幫忙,你二哥的尸體怎能保存數月不被發現,你當他們在國安是混日子嗎。”
“呵呵……”王若菲嘲諷的吐出兩個字,身子重重的往后靠去:“這么說,你是打算和撕破臉了。”
“你覺得是便是,慢走不送!”許振霆繼續背過身去,看都不看她一眼:“據我所知,王家最近談的一個項目,正好和牧天處于競爭狀態。”
“你真卑鄙!”王若菲脊背一僵,清冷如月的眼眸瞬間覆上陰霾:“可惜,你再能算計又如何,簡云裳喜歡的人終究不是你。別以為金盆洗手,就能讓她對你改觀,薛立珩至死都沒得過她半句好話。”
“罵人卑鄙之前,好好想想你在我失蹤的那兩個月都做了什么,如今見到我活著是不是特別后悔。”許振霆譏誚的勾起唇角:“云裳不愛我不重要,我只要她陪在我身邊。”
王若菲冷冷的盯著他看了幾秒,怒極反笑,跟著一言不發的起身,帶上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的開門出去。
絲絲寒風從敞開著的大門灌進來,許振霆縮了縮肩膀,面無表情的將門關上,無聲進入內室。
不同于外面古色古香的裝修風格,內室里入眼可見只有黑白兩色。他坐到書桌旁,隨手打開一本泛黃的相冊。扉頁上,是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小男孩的照片,女人眉眼彎彎,男孩笑容靦腆。
干燥的指腹,一寸一寸撫過女人的臉龐,胸口頓時覺得仿佛壓著千斤重的巨石。顫抖抽出照片,只見后面潦草的寫著一行字:物華表哥,這個孩子是我從福利院領養來的,如今婚期將近,麻煩你代為照顧。
從一歲到5歲,他一直被戴碧君帶在身邊,也知道自己不是她的親生孩子。被她當寵物一般轉手于人的那一刻,那時噬心蝕骨的痛,卻是一生都無法忘懷。
許物華倒是不負所托,聯合研究所的同事,扯下彌天大謊為他上了戶口,并將他送入小學,從此相依為命。幾年后,戴碧君帶著已經5歲的簡云裳出現,對他已經不止是疏離,而是徹底的無視。
仿佛自己和她并無半分關系。也是在那時,他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娶了簡云裳,堂堂正正的喊她一聲媽。
然而造化弄人,戴碧君沒到簡云裳成年,便在車禍中殞命。彼時他能力不足,可以幫忙的地方并不多,只是每一天,他都會抽出時間,暗暗護送簡云裳上學放學。
那一條路他陪著她走了三年,她的每一次蹙眉,每一次輕笑,都深深刻于腦海,融入骨髓。
隨著她進入大學,他的工作也變得繁忙,唯一讓他覺得安慰的是,整個大學期間她沒有談過任何男友。直到她大學畢業那一年,由于簡薇薇的心胸狹窄,她在南苑出事后,忽然帶著簡云容和外婆一起失蹤。
記得宋青山第一次找到自己,提出的條件便是,他知道簡云裳下落。
那種失而復得的欣喜,一瞬間掩蓋掉出賣國家機密的榮辱之心,他答應下來,假裝成無意遇上的模樣,重新回到她的視線中。
可惜世事難料,他怎么都沒想到,她失蹤的一年間竟然是和薛立珩在一起。那種手中的寶貝,被人生生奪去的憤怒,一瞬間摧毀了他所有的理智,遂主動找到宋青山,提供院里最新研究出來的病毒樣本。
這一番交易,他有了足夠的資產做支撐,也失去了一位良師。他即便不在意得失,也無法忍受,簡云裳居然意外卷入,并牽扯至今。
這期間,他眼睜睜看著她不情愿的嫁給蔣牧塵,又借著他們的手,將所里知道他和宋青山有關系的除掉。原本以為,下一步便可利用宋青山對她的心思,趁機將她帶離京都,不曾想她竟然懷了身孕。
以她冷情的性子,若是不愛,定不會容許蔣牧塵的孩子存在。他不甘心之下,找到王若菲,自導自演了一場失蹤戲碼。
不出意料,簡云裳對此果真漠不關心,最后還是在陰差陽錯之下,借著簡云容順利獲救。
“叩叩叩”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跟著門外傳來茶藝師訓練有素的溫柔嗓音:“先生,洗澡用的精油我放在門外了。”
“嗯,店門關好了吧。”許振霆收起照片,起身往門口走去:“關好了早點去休息,時候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