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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更加不解,“說是太太命她送好東西給您來的。”
嬌杏一想,基本明了,撇了撇嘴,“這個時間送什么好東西?早先干嘛去了?”嘴上雖說道,但還是命了玉珠為她換了身衣裳。
怎么說也是見情敵,她還不要穿的更漂亮些?
自她懷孕后,早先好多精美的衣裙都穿不得,因她愛美,前前后后按著腰圍又做了不下十件衣裙,顏色各一,花樣繁多。
玉珠挑花了眼,求救道:“主子要穿哪一身?”
嬌杏其實早有主意,她素來最愛碧色,不論深碧還是淺碧都是她的最愛,其次就是藕荷色。所有衣裙里也是上藕下碧的最多,現(xiàn)下自然換了件藕荷色鎖云邊上衣,下系一條淺碧色褶裙。
裙子是束腰長裙,玉珠悶著腦袋給她系了上去。才將上身一會兒,就聽見主子啊的一聲,“太緊了些,肚子勒的慌。”
玉珠苦了臉,低聲道:“已經(jīng)是放的最松了。”見主子板了臉,玉珠又道:“主子何不換一身?”
“算了,算了。”嬌杏有些委屈,“走吧,再耽擱怕是明兒府里就該傳,姨奶奶慣會拿架兒了。”
待主仆兩人慢悠悠進了偏廳,那湘琴仍還在耐心品茗,半點不焦躁。
見到她來,眼一掃她高隆起的腹部,眸子暗了暗,擱了手中茶盞,幾步走近了她,行了一禮,含笑說道:“可有好久不見姨奶奶了,若不是今兒大爺公布了這好消息,太太與奴婢都還不知道,可得好生恭喜下姨奶奶,這胎可是個頂金貴的。”
湘琴說話的空當,嬌杏早已在上座坐好,聽了這話才知瞿元霍今日才將自己懷孕一事公布,心中滋味兒難言,看了眼還站在底下的湘琴,笑道:“湘琴姐姐快坐,你可是太太跟前的第一紅人,比我等有體面的多,實在不需拘泥這些禮數(shù)。”
湘琴仍是那雷打不動的溫和相,“姨奶奶莫打趣奴婢了,什么個第一紅人?左右都是為奴為婢,伺候好主子都是應(yīng)該的。”
說著又轉(zhuǎn)了話題,命了兩個小丫頭上前,捧了禮盒近了她幾步,“這都是太太的心意,姨奶奶且收下,切莫講理,拂了太太的心意,太太可就指望姨奶奶的肚子了,怎么說都要生個小少爺才行。”
嬌杏一聽,卻是說道:“自是不愿拂了老人家的心意,只這生男生女,總歸都是順了天意,如今卻是不能打保票的。”話音剛落,她就顯出了疲憊,實在不愿多與她周旋。
湘琴也是看了出來,就要請退時,卻聽見丫頭報,“大爺來了”,剛要出口的說辭,生生卡住。
瞿元霍一進屋,便看見那一旁立著的湘琴,皺了下眉頭并未說話,轉(zhuǎn)頭來就見嬌杏步子小心緩慢地走過來,曲膝就要行禮,瞿元霍瞧她那笨重的樣子,時刻提著心,伸手就將她拉近身來,旁若無人地與她說道:“今日可按時吃了飯?”
“按時吃了。”嬌杏甜甜一笑。
瞿元霍又摸了幾下她的頭發(fā),“怎的今日未午歇?”
嬌杏不答,只拿眼看了一下湘琴。瞿元霍順著她,亦往湘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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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難測
曉得自己再不宜久留,湘琴便識相的請退去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素來溫婉的笑臉,一點點龜裂,皮笑肉不笑的,瞧著就叫人心驚。
兩個小丫頭低著腦袋跟在后頭,俱都噤若寒蟬,就怕稍不留意當了她的撒氣桶。
到底不是個糊涂人,心中再恨再怨,面上都是維持著淺笑,只幾個素來一處的丫頭,多少能覺出不同。
拐上走上房去的廊道,慢慢逼著自己緩過了氣,只一口銀牙仍是咬的緊緊。
她閉一閉眼,立馬又給睜開,幾月前的那次打臉仍然記憶猶新。
她湘琴自進了瞿府,實際就沒打算過出去。
那時太太一家還未被接進京,府里只有大爺這一個主子爺。前后獨居了將近一月,一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愣是沒有染指一個院里伺候的丫頭婢女。
可見他與旁的那些見了女人家就挪不開眼的爺們很有不同。
初初印象就是極佳,加之是自己正兒八經(jīng)的東家,眼睛耳朵便就時刻注意起,這一注意,一顆芳心便不知不覺地飄在了他身上。
一時心中又羞又喜,只盼他也能喜歡自個。她湘琴雖說不是那絕世美人,但好歹也算中上姿色,憑借她素來就討男人喜歡的婉柔秀雅,就不信打動不了他。
可這邊萌芽剛升起,那邊他的一干親眷便進了京。
待各人一一安置妥當,她也費力將各人底細摸了個大概,知道大奶奶江氏是他家的童養(yǎng)媳,姨奶奶嬌杏是買來生兒子的小妾。
知道了這些,非但沒有頹喪,反倒更加堅定了信心。
這大奶奶姿色一般,又無子嗣,自是不用放在心上。那姨奶奶雖是顏色姣好,但那品行脾性卻是叫人看不上,徒有一張好皮相,偏偏骨子里是個驕縱沒腦的,這也不必放在心上。
后來,她被安在了太太屋里,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討好于她,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太太越發(fā)喜歡她,幾次暗示大爺將她收做屋里人。
可大爺卻幾次都是含糊帶過,知道這樣不能打動他,便就勸自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且先等待時機。
臨了不久,就是太太的壽辰,在她耳邊拐彎抹角幾次,老人家終于明白,才有了那次打臉的事。
說來這也怨江氏那個榆木,好端端的你放那嬌杏進來作甚,興許爺沒聞風,與她事成了呢?
湘琴越想越氣人,眼看著就要到了榮壽堂,太太還等著她回話,只得壓住心中翻騰的恨意,面上擠出慣常的笑容,邁步進了屋。
自清早瞿元霍來請安,報了喜訊,王氏的面上就一直露著笑。
見湘琴進來,知道是送禮回來了,不待她行禮,便就揮了揮手,急說道:“怎樣?精神頭可還好?”王氏急著發(fā)問,也未看湘琴那微僵的臉。
實際上,她本是要親自去看望的,畢竟是大兒子的頭個子嗣,哪里有不稀罕的道理,可這湘琴卻是好意勸了她,說道這般做不合規(guī)矩,哪有婆婆去看兒子小妾的道理?
自進了京,她就怕旁人說她粗人一個,學了規(guī)矩,平日里更是有模有樣的端著,幾月下來不說有足那官夫人的派頭,起碼離不懂規(guī)矩的鄉(xiāng)下人還是遠了不少,聽見湘琴這樣說,也就守著規(guī)矩忍住了。
現(xiàn)下見她回來了,自是要急著發(fā)問,便聽那湘琴答:“太太放心,姨奶奶極好,肚皮有那西瓜大小,整個人也跟著豐腴了不少,氣色也是紅潤有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