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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剛也勸道:“嬸子,您也別哭了,這人年紀大了吧,就容易犯糊涂。我奶奶以前也干過這種事兒,她怕錢丟了,就到處在家里挖洞藏錢。可是藏的地方多了,她就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挖的洞了。后來那些錢就找不回來了,我奶奶也變得糊里糊涂的。我覺得吧,錢沒了可以再掙,這人要是沒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許菱雙不說話,只埋頭把自己的早飯吃完,就去吳子華那邊端了一壺中藥回來。
“婆婆,吃藥吧。”許菱雙把藥倒在一個大碗里,說:“先吃稀飯,吃完歇一會兒再喝藥,不會傷胃。”
梁杏子不想吃飯也不想喝藥,她一直在拼命的想,想自己到底是不是把錢拿去給了老四,又想自己是不是把錢塞到什么洞里去了。
許菱雙看著她,漸漸覺得梁杏子的眼神不太對勁了。
她心里一驚,趕緊去喊來吳子華,可是梁杏子已經兩眼一翻,然后又昏過去了。
這一次,梁杏子醒來以后沒再提到錢的事兒,她好像已經忘記了這回事,但腦子也變得有些糊涂了,秦遠喊她一聲,她隔好幾秒才能回應,看上去有點癡。
“老爺子,我媽這是怎么了?”秦遠說:“看著好像腦子出了問題。”
吳子華說:“我不是這方面的醫生,所以不好說,但你媽看著確實像是受刺激過度,所以腦子變得有些糊涂了。而且,她似乎不記得五百塊錢的事情了。但對她來說,這是好事。你們要是擔心,可以帶她去省城的大醫院做個檢查。”
秦遠說:“我最近可能沒空,我媽這個樣子,會自己傷害到自己嗎?”
“應該不會,你看她該吃飯會吃飯,你喊她掃地她也會掃地,就是比以前慢了幾拍。”吳子華說:“日常生活應該是不受影響的。”
秦遠微微松了一口氣,道:“那只能先送回小廟村,等過段時間我有時間了,再帶她去省城看看。”
這會兒已經是下午了,萬剛一直待在秦家,見梁杏子沒事了,他這個客人都松了一口氣。
“隊長,那咱們今天還去縣城嗎?柳同志還在縣城等著咱們呢。”萬剛湊過去小聲問道。
秦遠說:“還是去一趟吧,你坐一會兒,我去地里喊我爸,讓他來照看一下我媽。”
吳子華說:“你去忙你的,我又沒事做,就在這里看著你媽,你放心,她只是糊涂了,不是瘋了,不會傷害自己的。”
“好,謝謝老爺子。”秦遠說完就騎著自行車出去了。
到了地頭,秦遠把秦富貴喊出來,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
秦富貴嘆口氣說:“你有正經事要忙,我去幫你盯著梁杏子。你放心吧,都說壞人活千年呢,你媽這種人,不會輕易有事的。”
秦遠點頭道:“那就拜托爸了,我現在去小學看一眼,今天他們期末考試批改試卷,我看菱雙什么時候能下班,我要帶她一起去縣城。”
“你去吧,我去登記工分。”秦富貴揮揮手,跑開了。
公社小學,老師們都在辦公室里,互相批改不同年級的期末試卷。
比如許菱雙改三年級的,沈嫻改一年級的,有標準答案在,所以做起來并不難。
秦遠過去的時候,所有老師都已經批改好了,正在交換卷子檢查一遍,之后就要登記分數,寫成績單了。
“秦遠?你怎么過來了?”許菱雙聽見敲門,回過頭去一看,趕緊站了起來:“是婆婆怎么樣了嗎?”
“不是,老爺子說她就是糊涂了,反正變得有點不太正常,不過不影響正常生活。”秦遠說:“我過來是想問問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縣城?”
許菱雙聽說縣城還有秦遠其他的戰友等在那里,她猜測秦遠這是在邀請她走進他那個什么涉及機密的世界,便點頭道:“好,你等我一下,我跟褚校長請個假。”
褚建明說:“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明天再過來把成績單寫完就行,這點事情又不著急。”
許菱雙謝過褚建明,收好自己的辦公桌,坐著自行車跟秦遠一起回去了。
院子里,梁杏子正坐在那里剝毛豆,秦富貴坐在不遠處,正在低聲跟吳子華說著什么。
秦遠說:“媽沒怎么樣吧?”
“她挺好的,什么事情都會做,可見本能是沒有忘記的。”吳子華說:“剛才你爸跟我說,你媽這樣其實挺好的。不影響正常生活,也不會一點就炸時時刻刻罵人。不過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好,等你有空,帶去省城看看才是正經事。”
“老爺子放心,我肯定會帶我媽去省城看醫生的。”秦遠說:“我們現在要去縣城有點事兒,家里就拜托爸了。”
秦遠把自行車推出來,讓許菱雙坐在前面的大杠上,萬剛坐在車后座,長腿一邁,他就蹬著車騎遠了。
這會兒的二八大杠都會這樣帶人,就是比較考驗騎車人的體力。
不過秦遠可是練過的,加上許菱雙跟萬剛都屬于瘦子,所以很快他就騎著自行車到了縣城的公家招待所。
萬剛原本說好了上午回來,可這會兒都下午了,所以他跳下車就很著急的跑上二樓,敲開了其中一間屋子。
秦遠跟許菱雙倒是不慌不忙的,他放好自行車,然后才拉著許菱雙的小手,低聲說:“一會兒見到的柳同志是個女同志,她跟我屬于同一個部門,以前比較熟。”
許菱雙很敏銳,她說:“這話的意思是,以前你們倆之間有男女的意思?”
秦遠趕緊說:“我對她沒有這層意思。”
許菱雙明白了,又是一個喜歡過秦遠的人。
不過秦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呀,怎么這么招人愛啊?
他們倆慢悠悠的走到打開的那間房門前,萬剛迎了出來,笑著說:“隊長,嫂子,你們快進來,我剛剛給柳同志解釋過為什么上午沒回來的原因了。”
柳同志確實是一個女同志,而且是一個非常好看的女同志。
她跟嬌艷的許菱雙不同,她是那種文靜清秀的美人,鵝蛋臉、丹鳳眼,有一種古典仕女的美。
她留著齊耳短發,用普通的黑色發夾別在耳后,穿著一身軍裝,但不太像軍人,倒像個知識分子女大學生什么的。
見到秦遠的那一瞬間,柳同志很明顯的露出了喜悅之情,但她立刻看見了一旁的許菱雙,眼中剛剛亮起的光芒瞬間就熄滅了。
“秦遠,好久不見了。你這個病假休的時間可夠長的,大家都很想念你。”柳同志微笑著伸出手。
秦遠走過去跟她握了手,然后說:“我之前傷得太重,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對了,這是我的愛人許菱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