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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杏子甩開許菱雙的手,尖叫道:“我要去找白婆子要錢!我的錢!我的五百塊錢被他們騙走了!”
事情確實跟許菱雙想的一樣,昨天吃過晚飯,梁杏子拎著針線籃子高高興興的跑去了白婆子的家收錢,一進去就找白婆子問老四回來了沒有。
老四剛好就在白婆子家里,就問她什么事。
梁杏子說她是來收錢的,之前投的五百塊,現在可以拿回兩千塊了。
老四一臉無辜的說梁杏子是不是搞錯了?他沒見過什么五百塊,更別提什么兩千塊了。
梁杏子當時懵了,這個年代的鄉下人大多比較簡單,加上大家都很窮,所以還沒人知道什么騙局不騙局的。
梁杏子初時還以為老四在跟她開玩笑,她一點一滴的把白婆子炫耀手表,老四炫耀自行車,后來她拎著針線籃子過來這里,白婆子給她看了兩千一百塊錢的事兒全都說了一遍。
老四更加無辜了,他拍著身上打著補丁的舊衣服,說:“你不是在說笑吧?我們家這么窮,我們哪里買得起什么手表、自行車的?你要是不信,你去我家看看啊,怎么可能有自行車?更不可能有兩千多塊錢了!那可是兩千塊,我去搶劫都搶不到那么多錢的!”
梁杏子的腦袋里嗡嗡作響,她揪住老四的胳膊,惡狠狠的說道:“之前你媽戴的手表,村里好多人都看見了,還有你的自行車,干活的人都看見了!”
“哦,你說那個啊,那是之前我一個親戚借給我們玩兩天的,早就還給他了。村里人都知道這件事啊,我也是這么跟別人說的。”老四說:“杏子姐,你不要跟我們開這種玩笑了,我們家這么窮,怎么會有這種值錢的東西嘛。不信,你可以去搜啊?!?
梁杏子瘋了一樣把白婆子跟老四的家翻了個底朝天,家里果然什么都沒有,就連之前看見的奶粉、罐頭都不翼而飛了,一切都好像是做夢一樣。
“我不管你們家有錢沒錢,之前我給了你五百塊錢,你還給我!你還給我!”梁杏子過去撕扯老四。
老四靈活的躲開,然后帶著他媽跑出去,直接找了公社書記過來評理。
梁杏子給錢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看見,加上老四說的話很有道理,他說:“杏子姐是什么人,咱們這些親戚都知道,她一毛不拔,對自己的爹媽都那么摳門,她會給我五百塊錢?是我瘋了,還是她瘋了?”
公社書記點著頭說:“這倒是,五百塊錢呢,我家都沒有這么多錢。就算有,也不可能隨便拿出去交給一個遠房親戚啊?!?
“是啊,書記,我都說了杏子姐在胡說八道嘛!她之前被男人離婚了,可能是悲傷過度腦子里面有了癔癥,又或者是她自己弄丟了錢,想誣賴在我們身上呢?!崩纤恼f:“書記啊,我們一家子幾代貧農,我們都是好人,你可要幫我們做主啊?!?
公社書記分析了很久,判斷梁杏子是自己丟了錢之后因為刺激過大得了癔癥,老四跟白婆子就拍拍屁股回家去了。
梁杏子快要氣瘋了,她之前就因為離婚的事情在許菱雙的辦公室氣暈過一次,這次血壓陡然增高,她整個人朝后一倒,不光暈過去,還失禁了。
梁母還是關心她的,趕緊找了村里的赤腳大夫過來。
那赤腳大夫是真的庸醫,檢查了一會兒說:“沒救了,中風了,醒了也是廢人了。你們好好伺候她吃喝,在床上躺一輩子吧?!?
一聽這話,梁父、梁母都瘋了,他們倆把梁杏子住的屋子全部翻了一遍,只找出來兩百塊錢。
兩個兒子也過來幫著一起找,連梁杏子的枕頭、被子都剪開了,還是沒找到多余的錢。
梁家大弟說:“大姐現在變成這樣了,錢也沒有了,總不可能賴上咱們吧?”
他之前攛掇梁杏子結婚,是因為她手里有七百多塊錢,他想從大姐手里弄點兒好處給自家小兒子去鎮上縣城找個好人家。
可現在梁杏子一共才兩百塊,就算騙來了也只能買個自行車,加上梁杏子又癱瘓了,他們才不想管她呢。
“我看啊,咱們把她送回雙井村去?!倍苷f。
“秦富貴跟秦遠怕是不會收留她的,我看那對父子恨她恨得厲害?!绷焊敢荒橁幊恋恼f道:“我跟你媽都這個歲數了,不可能讓我們來照顧一個廢人吧?這每天把屎把尿,你媽也做不動啊!”
梁家大弟轉轉眼珠子,說:“我有個主意,直接把人丟給秦楓葉,那姑娘傻乎乎的,咱們把人拉過去放下,然后就跑。”
于是,兩兄弟把梁杏子弄上板車,立刻出發了。
梁杏子被弄上板車的時候還有一點意識,一路上她聽著兩個弟弟咒罵她的那些惡毒話,這就氣上加氣,等到了雙井村,她又吐血暈過去了。
秦遠聽完這些,見他媽還是一副歇斯底里的樣子,就說:“兩位舅舅跟媽不是一樣的人嗎?媽這么生氣做什么?你作為他們的大姐,這些年也沒有幫襯過他們家,他們又為什么要幫襯照顧你?”
梁杏子一愣,正要罵人,許菱雙說:“婆婆,我老師已經說了,你這樣的病癥,要是一直生氣的話,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死掉了。”
“你少誆我!”梁杏子不相信。
許菱雙往外一指,道:“小叔家就在那里,你自己去問啊?!?
梁杏子還真的跑去問了,吳子華說的比許菱雙說的更加嚴重,他說梁杏子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以后可能會得腦梗,到時候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過了好一會兒,梁杏子渾渾噩噩的走回秦遠的院子,看著兒子跟兒媳婦說不出話來。
秦遠也不想跟她多啰嗦,就說:“先過來吃飯,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他們都那樣對我了,我不回去!”梁杏子一扭頭。
秦遠說:“你現在已經遷出咱們雙井村了,以后你的工分都記在小廟村,你不回去,是打算餓死嗎?”
梁杏子是工分愛好者,一聽這話,她恢復了一點兒理智,坐下來說:“這倒也是,我得回去重新找白婆子跟老四,要是他們不還錢,我就跟他們拼了!”
秦遠說:“媽,你真的不是癔癥嗎?那么多錢,五百塊!以前爸打回來的野雞野兔你都舍不得吃,你會舍得拿五百塊給一個沒什么血緣關系的遠房親戚?”
“我真的給他了!”
“為什么給他這么多錢?你對我們都沒有這么好過?!?
“我不是給他的,是他說五百塊錢拿過去,十五天就可以賺到兩千塊,我才把錢交給他的?!绷盒幼訚q紅了面皮說:“你以為我傻啊?我還不是為了賺錢?”
秦遠還沒說話呢,坐在一旁喝稀飯吃咸鴨蛋的萬剛就低聲說:“又不是神仙點石成金,怎么可能有人十五天把五百塊賺出兩千塊?挖到金礦還是去搶劫了?這說出去怎么會有人信呢?要是真的有這么好的事情,嬸子,人家跟你非親非故的,不過一個遠親而已,為什么要帶著你發達???人家自己沒有什么兄弟姐妹、同學好友什么的?怎么就輪到你了?”
五百塊十五天可以賺兩千塊的事情實在是匪夷所思,連萬剛都覺得梁杏子應該是癔癥了。
梁杏子一聽這話,臉色由紅變紫,而且心里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癔癥。
“那我的錢呢?我去找過了,真的少了五百塊!五百塊啊,我的五百塊!”梁杏子早飯也不吃了,兩手一伸開始哭。
秦遠笑了:“媽,那是我掙的錢,我都沒哭,你哭什么?再說你手里不是還有兩百多塊嗎?村里多少人家都拿不出這么多錢,媽你已經很富裕了。以后好好做工分,不缺吃不缺穿,還有積蓄,日子又不是過不下去。至于你以后看病的錢,我都會給你出的?!?
作為一個兒子,秦遠再怎么討厭梁杏子,但贍養老人這件事他是不會含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