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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行人到了鄧家,就著月光,可以看見鄧家的院子門緊閉,門外的土路上丟著一個毫無知覺的婦人,正是梁杏子。
秦遠微微皺起眉頭,走過去大力敲響鄧家的院子門。
鄧母在里面吼道:“別敲了!都叫你帶著你媽滾回去了!聽不懂人話啊?”
“是我,秦遠!你們把門打開!”秦遠的語氣有些不太好。
片刻功夫,鄧永年就跑過去打開了門:“哎呀,大哥怎么來了?這可真是……”
秦遠說:“你們家柴房不是有塊快掉的門板嗎?借用一下。”
“啊?哦……哦……”鄧永年趕緊去柴房把搖搖欲墜的門板卸下來借給了秦遠。
吳子華已經蹲下去給梁杏子看過了,他說:“沒什么大毛病,就是急火攻心,血壓升高,心臟也有一點兒雜音。”
“會死嗎?”秦楓葉著急的問道。
“不會死,養一段時間就好了。”吳子華說:“我看她的嘴角還有血跡,估計還吐血了,看來胃也有點兒問題。她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會氣成這副模樣?”
許菱雙想到之前用計弄回來的五百塊錢,猜想跟這件事脫不了干系,便沒有說話。
秦遠跟秦安康把梁杏子放在門板上,秦遠說:“人我們抬回去了,不過老鄧,你跟楓葉已經結婚了,你們鄧家做事情用不用這么絕?這大晚上的,把楓葉趕出來就算了,我媽意識不清也被你們丟在路上,萬一出了事,你們家誰能擔責任?鄧永年,你是不是特別想去去坐牢?之前放過你一次,是希望你能改好,你現在這個做派,我也得重新考慮考慮了。”
鄧永年渾身一抖,他趕緊擺著手說:“我沒有我沒有!這不是我的主意,我在家都不說話的!是我媽把楓葉趕出去的,也是我媽叫我們把岳母丟出去的!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鄧母在屋子里面吼道:“姓秦的,那是你媽,又不是我們永年的媽,她半死不活的癱在我們家的院子里,出氣多進氣少,萬一死了,我們家不晦氣嗎?丟出去怎么了?換了誰家都要丟出去的!”
秦遠便沖著鄧家主屋朗聲道:“親家嬸子,就算咱們不是親家,只是一個村上的人,你做事情也不用這么狠吧?我大舅二舅把人丟在你們家當然不對,但遇到這種事你們可以去喊我,可以去喊我爸。也就幾步路的事兒,你們全家人是腿斷了不能走路嗎?現在天熱,到處都是蛇蟲鼠蟻,萬一我媽被毒蛇咬了,那就是親家嬸子你害死的,你等著吃槍子兒吧!”
鄧母吼道:“你想嚇唬誰啊?”
秦遠笑著說:“我不嚇唬你,我明天就抬著我媽去縣里公安局報案,親家嬸子你等著警察上門吧。”
說完,秦遠就招招手,跟秦安康一起把梁杏子抬去自己家了。
秦楓葉看著他們慢慢走遠,她沖著鄧永年哼了一聲,道:“你們一家人可真夠毒的,我明天早上再來看警察抓你媽!”
說完,秦楓葉也跑了,她今天晚上可不想在鄧家住。
鄧永年急得團團轉,跑回屋里拉著他爸說:“爸,怎么辦?秦遠那個人可不能得罪的,他認識縣里好多人,要是真的把媽抓走了怎么辦?”
鄧父說:“我怎么知道怎么辦?要是明天警察真的來了再說吧,現在我要睡覺了!”
鄧母也一臉無所謂的回去睡覺了,鄧永年站在院子里左右為難,最后還是沒有去追秦楓葉。
到了秦家,他們把門板放在堂屋,吳子華就開始給梁杏子治療了。
一套針扎下去,梁杏子慢慢醒了過來,一睜眼發現眼前都不是娘家人,不由一愣:“你們怎么在這里?”
“媽,你不記得了嗎?你在娘家病倒了,被大舅二舅用板車拉去楓葉那里,又被楓葉的婆婆丟出來了。”秦遠說:“我們把你抬回來了,吳醫生說你沒什么大事,一會兒給你弄些藥,明天早上我就送你回去。”
梁杏子的腦袋還是暈的,吳子華讓秦遠給她倒了一杯水,喂她吃了什么藥丸,等她喝下去之后就說:“你的血壓非常高,心臟也有點雜音,我建議你不要動怒,要心平氣和,之后再去縣城醫院檢查一下。”
梁杏子暈暈乎乎的,似乎也聽不懂吳子華的話。
吃過藥她就想睡覺,但是秦遠家里已經沒有多余的床了,就讓梁杏子在門板上將就一下。
好在天熱不會著涼,給她弄點兒驅蟲的草藥熏一下就行了。
眾人見梁杏子沒事了才各自散去,因為沒人驚動秦富貴,所以秦楓葉去秦安康家湊合一晚上。
秦遠關上院子門,在堂屋的八仙桌上留了一盞煤油燈,這才跟許菱雙一起回到臥室。
許菱雙說:“秦遠,算算日子,你媽今天可能去找老四要錢了。但是錢沒要到,所以她才會受刺激病倒了。”
“應該是吧。”秦遠看上去很平靜,他道:“我媽這種人,本來也該長長教訓了。她囂張了這么多年,一直橫行霸道,因為貪財,所以拿出家里的積蓄想去賺大錢。現在變成這樣,也是她活該。你別想這個了,吳老爺子都說她身體沒有大事,咱們睡吧,明天還要一大早送她回娘家呢。”
許菱雙躺到床上,原本想跟秦遠再繼續之前的話題,但這會兒早就過了她睡覺的時間,沒等秦遠躺上來,她就已經睡著了。
秦遠摸了摸她恬靜的小臉,輕聲道:“心怎么這么大,都忘了在跟我生氣了?”
這樣的許菱雙讓他越發喜愛,也開始深刻檢討自己性格中的不足之處。
第二天早上,秦遠天剛亮就起來了,家里有客人,又有一個一直在昏睡的梁杏子,所以他提前燒好開水,煮好一鍋稀飯,等著其他人起來。
吳子華也起得很早,他洗漱好了,就拎著藥箱子過來,繼續給梁杏子看病。
梁杏子睡得很踏實,吳子華給她把了脈,又翻開眼瞼看了看,對秦遠說:“你媽這個身體,要是不能平心靜氣的休養,以后氣吐血的時候多著呢,萬一鬧不好,會影響壽命的,可一定要注意啊。”
秦遠說:“我們勸不了,隨她去吧。不過她這么心疼自己,只要聽說影響壽命,她估計就不會生氣了。”
世上的人千千萬萬,秦遠就沒見過比梁杏子更愛自己的人,她的整個人生里只顧著她自己,惜命這件事,她肯定也很擅長。
吳子華又給梁杏子扎了針,之后就收針回去吃早飯。
這會兒,許菱雙也起來了,她洗漱好之后就讓秦遠去喊萬剛。
那小伙子睡得迷迷糊糊的,跑出來看到堂屋躺著一個中年婦人,登時嚇了一跳。
秦遠簡單解釋了一下,萬剛抓抓頭,用冷水洗了臉才反應過來。
梁杏子是最后一個醒的,不過這一覺因為睡得比較好,所以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恢復神智和記憶了。
她爬起來就朝外跑,還好許菱雙看見了,趕緊沖過去拉住她:“婆婆,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