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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便要引周姑媽等人到正堂歇息，周姑媽如何敢肯，幾番相讓，才在東廂房歇下了。老者不敢久留，吩咐了兒媳好生相陪，便出去了。

這邊周姑媽便和幾個媳婦子說著些閑話，周滌清微笑著看著兩人，眸光卻有些怔怔，長極便悄悄拉了拉她的手。他慣不愛說話，但周滌清與他朝夕相處一個多月，早知他習(xí)性，一個眉眼高低，便知其心意。于是朝他點點頭，對周姑媽道：“姑姑，我想到外間透透氣。”

周姑媽遲疑一下，道：“去罷，只不過今日人多且雜，莫要走遠(yuǎn)，仔細(xì)叫人沖撞了。”又對裁云道，“裁云跟著。”

裁云應(yīng)了聲是，跟在二人身后出了門。門口張統(tǒng)領(lǐng)正與另一位侍衛(wèi)值守，三人便作了禮，說了緣故。張統(tǒng)領(lǐng)亦點了頭。

兩人在院里指指點點地走了一圈，又到門口去看了仍人馬擁塞的山路，回時見院側(cè)的灶房開著，便手牽手走了進(jìn)去。里面止有一個婆子在燒水，見了她們進(jìn)來，忙不迭地打揖作禮，周滌清笑著還禮。

灶頭里火燒得正旺，放下氈簾，房內(nèi)極是溫暖。這溫暖又與炭盆火龍燒出的熱意不同，帶著些和煦的微醺意味，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食饌香氣。

周滌清想起往日在樂安時冬日里的消遣，一時起了調(diào)皮的心思，便問婆子道：“敢問媽媽，此處可有紅薯？”

那婆子慌忙道：“當(dāng)不起姑娘如此稱呼，紅薯是盡有的。”

說著便打了簾子往里間倉房里走去，簾子飛起間，周滌清見里面有個紅泥做的土爐子，便笑道：“我方才還想呢，兩個灶頭都燒著火，如何烤紅薯？卻不想這里面倒藏著個更趁手的好東西呢，不知媽媽可能將這爐子與我們一用？”

婆子聽到她話，早已撩起簾子候在一旁，道：“貴人且隨意。”

周滌清道過謝，便牽著長極進(jìn)了里間。見雖是擱放雜物食材的倉房，卻收拾得極干凈，紅泥小火爐上燒著一壺水，正嘟嘟地叫著。

那婆子便將干凈紅薯裝了一簸籮過來，周滌清大喜，教裁云賞了她銀錢，謝道：“媽媽自去忙罷，余下我們自己作耍才有意思。”

婆子訥訥應(yīng)了，退出簾去。

周滌清便和長極一人一個杌凳坐到爐前，將紅薯埋到炭灰下。爐上的水將要開了，咕嚕咕嚕地鳴叫起來，周滌清看到便對裁云道：“紅薯干噎，煩勞姐姐幫我們拿幾個茶碗過來，正好就著這水下肚。”

裁云忙欠身道：“這莊子里的杯盞恐不干凈，奴婢還是叫取咱們自家的來用罷。”

周滌清點頭道：“既如此，便勞姐姐走一趟了。”見她面色又有遲疑，知她所慮為何，便道：“姐姐不必?fù)?dān)憂，我與長極便在此處不動，姐姐也不必親去，出去吩咐過人便好。”

裁云便應(yīng)了出去。

裁云方到院里尋了人去馬車上取茶具，便聽見院門口一陣喧嘩，還未提步，便見花團錦簇的一群人，擁著幾個文彩輝煌的貴婦人并幾位韶齡女子浩浩蕩蕩走了進(jìn)來。慌得正堂廂房里搶出好些個人來迎接，直引她們進(jìn)了正堂。

裁云不欲生事，待她們呼啦啦地過去，略打聽了來路，便低眉斂目地回了灶房。

周滌清和長極在倉房內(nèi)也聽到些動靜，此時聽她一說，也不再多問。姐弟倆小聲地說起些軼事，不時拿火鉗翻一翻炭灰，看那紅薯烤得如何。裁云候在一旁，笑瞇瞇看著。

一時忽聽外間一陣嘈雜，呼啦啦似涌進(jìn)來什么人，夾雜一道怒氣沖沖的少女聲音：“嚴(yán)氏欺人太甚！咱們在外面吃了好一陣的冷風(fēng)，好容易挨到山口，卻教他們先搶了過去！王家、駱家和耿家也是個沒骨氣的，他們要搶道，便巴巴讓了開來，倒叫咱們孤軍奮戰(zhàn)，到底叫他們?nèi)缌嗽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