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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怎樣驕傲的一個人啊!
如今卻為愛卑微到塵埃里。
她覺得自己又可氣又可笑。
站在圍欄外看著這一幕的振風掐了手中的煙,快步跟上去。
今天無意中聽到小丫和母親閑聊時,說起王梓與何蕊的事,他不放心,說是出來散步,可下意識里卻還是來了這邊。
何蕊出了門,慢慢往自己的車里走去。
“你不該來這里!”振風站在她身后兩米遠的地方,眼神銳利,聲音冷沉,透著濃濃的警告。
何蕊警覺地回頭,盯著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感覺不是王梓的保鏢:“你是誰?”
“你管我是誰!總之,你給我聽好了:這樣的事沒有第二次!”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恐嚇警官,我完全可以告你!”
“隨便!”振風聳聳肩,攤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何蕊又認真地看了他一下,試探道:“難道……你就是那個李振風?”
振風不理,倚在燈柱下,掏出一根煙,點燃。
何蕊走了過去,笑著道:“我還真是好奇,她有什么好,值得你這個新郎官舍身為她擋子彈?”
他為她擋子彈?
振風手上的動作一滯。
原來,
她漂洋過海去照顧他,真的只是因為對他的虧欠?
振風斂去眼里的失望,猛吸了口煙。
“你不是變成植物人了嗎?現在竟然活生生地站在這里——呵,真是奇跡,看來你這個人的意志力很強嘛!”
看著振風又不理睬自己,何蕊自顧自地說下去:“你們的情況我知道一些。很有意思的一個堅固的三角形。不過,這才有挑戰性。”
她抬頭看了看天,揚聲道:“本來心情很差的,但是看見你在這里出現,我又看見了希望。”
“什么意思?”振風一愣<="l">。
“你不懂?”何蕊輕笑道:“因為他有你這個強勁的情敵,而我,也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是戰略伙伴。”
“滾!不要讓我在這里再看見你一次!”振風惱怒。
“不會的。這樣的傻事、蠢事,我何蕊還是第一次做,以后不會了。今天的失誤,除了遭致他反感以外毫無建樹。”停了一下又補充道:“而我,給你個建議。”
“不需要。”振風一口否決。
何蕊不介意地笑笑,看著他:“我看你也是個男子漢,不是畏畏縮縮的人,既然愛,就要爭取;想得到,就要付出行動。”
“他還沒吃飽,等會再收拾碗筷吧。”李柔蘭勸著莫莫。
“他不吃都已經飽了。”莫莫賭氣,埋頭呼啦呼啦地收拾。
王梓站在飯廳門口,有些尷尬。
李柔蘭用手肘碰了碰女兒。
莫莫看了一眼王梓,抿緊了嘴。
“你們好好談談,或者……有什么誤會呢?”母親小聲道。
“這是他們之間的事,與我有什么關系!”莫莫故意提高音量。
李柔蘭搖了搖頭退了出去。
王梓走過來,看著莫莫:“你是在生氣?還是,在吃醋?”
“生氣!我當然在生氣!”莫莫把碗筷堆進洗水盆里,氣乎乎道:“以后你跟別的女人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最好在外面解決,不要讓人找上門來,影響到了我的家人!”
“對不起,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王梓低聲道歉。
莫莫把背影投給他,嘩啦嘩啦地洗碗。
“我來幫你吧。”王梓挽起了袖子,討好道。
“不需要。”莫莫不給他機會。
王梓悻悻地站了一會,只好轉身離去。
莫莫停下手中的活,轉頭看了他一眼,又轉身扭頭猛地搓洗筷子,像跟它們有仇似的。
她也弄不懂,自己為什么會那么生氣,僅僅只是因為那人找上門來影響了她的家人?
王梓走到客廳想跟李柔蘭解釋句什么,可是她好像并不想聽,牽著莫深離開了。
走到水池那里,看著莫忘和康康在喂魚,剛想開口,忘忘瞅了他一眼,撅起嘴,拉著康康也跑開了。
王梓落寞地坐在那,有一種眾叛親離的感覺。
振風一個人孤單地走在熱鬧的大街上,回想著何蕊的話。
走到一個街邊攤,香氣撲鼻,便要了一碗云吞,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旁邊那張小桌子坐著一對年輕男女,一直笑說不停<="l">。
男的正在喂女的吃,可能有些燙口,小心地吹涼了,這才送到女的嘴邊,女的則一臉幸福。
哧拉一下,有什么東西在腦里一晃而過。
振風頭動了動,閉上眼睛仔細地搜尋著記憶的碎片,片刻后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自己坐在那,也把食物吹涼了喂到對方的嘴里,只是對方卻已變成了莫莫的樣子。
她很開心,毫不客氣地一口把餃子咬住,心滿意足地嚼了起來,還催著他也吃……
食物的熱汽模糊了他的視線,再一晃眼,眼前又換了一副景象:
一男一女坐在那吃東西,女的一個勁地把自己碗里好吃的挾到男的碗里。男的是他,而那個女的……卻不是莫莫。
振風捶了捶緊繃的腦袋,終于看清,那個女的是詩音!
然后腦海里有兩個頭像,一個是莫莫,笑著吃他喂的東西;一個是詩音,笑著往他碗里塞菜。
她們像兩列面對面飛馳而來的火車,在他腦海里相互交替,呼嘯著,重疊,又分離,分離又重疊……最后撞擊在一起,四分五裂!
“啊!——”振風痛呼一聲,抱著頭,踉蹌地站了起來。
云吞倒灑在桌上,湯水橫流,凳子被振風踢翻,歪在一旁。旁邊的食客紛紛投來異樣的眼神,那樣的眼神圍成一張網,牢牢把他困在中間。
“先生,你沒事吧?”老板娘聞聲趕了過來。
“走開!”振風的頭像被誰一根一根地揪著神經,再擰成一塊,打成結。
“哎——先生,你還沒給錢!”老板娘追著離開的振風。
振風停下,摸出錢包,抖索了半天,夾層里的一張房卡掉了出來,落在地上。
他遞給老板娘一張二十塊,彎腰拾起房卡,看著上面的小區名和房號,納悶起來。
半個小時后,振風回到了自己以前住過的公寓。
門衛跟他打招呼。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周圍,最后指著自己:“你叫我?”
“當然。你出國回來了?”門衛笑問。
振風摸摸腦袋,模擬兩可地應了句:“嗯。”
四處打量著房子,陌生,但卻又不完全是。
在這間房子里,有一種熟悉的味道,但是卻好像并沒有女主人生活過的痕跡。
振風在房子里走走停停,這里看看,那里摸摸,像漂泊多年回來尋根的炎黃子孫。
他坐在主人房里,一直坐到天亮,最后在第一縷陽光中倒在地板上,蜷縮著身子沉沉睡去<="l">。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陽光從拉開窗簾的窗戶照進來,溫暖著他異常荒涼又茫然的心。他翻了個身,卻瞅到床底下有一個紙箱。
出于好奇,他把它扒拉出來,坐在冬天的陽光里,慢慢地,像打開潘多拉的盒子。
里面有五個相框,照片上有莫莫和忘忘雙人合影的,有他們兩個的單人照片,還有他們和自己三個一起拍的一張生活照,三個人都笑得很甜,很自然,看上去就像一家三口一樣。
箱子里還有兩雙洗干凈的拖鞋用塑料袋包好,一大一小,一雙女式的,一雙男式的;再往下看,竟然還有粘在墻上的彩花,一個紅紅的“囍”字手工剪紙,最后還有一張結婚請帖。
振風舉起那張紅底燙金結婚請帖,把它放在陽光中,然后打開,上面的字漸漸映入眼底。
請帖左邊印著男女相擁的側身婚紗照,因為是背光而照,主要是渲染出一種甜蜜的輪廓而已,所以,男女面容并不清晰。
右邊是印著邀請的內容。包括出席時間地點。邀請人一欄寫著簡海,振風想了兩秒,沒有印象,最后把視線定在右下角,那上面赫然印著:
新郎:李振風新娘:莫莫
呼吸驟然停止,眼睛睜大,再睜大。
來來回回地看了十幾遍。
最后,振風確信無疑。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到底娶的是誰?
是誰?
啊——
振風抱著像被念了咒語的頭,在地上痛苦地扭曲,打滾。
除夕。
忘忘想過來,莫莫好不容易說服他,讓他陪著曾奶奶守歲,并答應初一去王宅,給王老太太拜年后再接他過來。
這個時候竟然還有送快遞的,李柔蘭不由感慨,在上面簽了名,笑道:“小伙子,過年還不放假?”
“下午才放。新年快樂。”快遞哥向李柔蘭鞠了一躬。
“新年快樂。謝謝。”
“是國際快遞,快拆開看看,可能是你家人寄來的。”快遞哥邊說邊轉身離開。
李柔蘭放下東西,走進廚房對正在做飯的莫莫說:“有你的快遞。”
“誰寄來的?”
“不知道。”
“你拆開看看。”
而康康和莫深在一旁好奇地早就等不及了,李柔蘭剛一走開,兩個人就動了手,康康撕開上面貼的印紙,順手團了團扔進了垃圾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