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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行讓人把馬車趕到院壩中,陸老伯使勁地揉揉雙眼,入眼處,盡是銅光閃爍的銅錢,空氣中還飄散著一股濃濃的銅臭味。
直到此時,他才相信眼前的是真實,不是做夢,趕緊讓自己的堂客去里屋把陸遇拖出來,而他自己則把宋行請到屋里,又是端茶又是遞水的。
片刻功夫,陸遇便在陸夫人的牽引下從里屋走出來,當柳青青看到陸遇的時候,只覺得鼻頭發酸,眼淚打轉,痛惜得都說不出半句話。
宋行也沒料到短短數天,這陸遇竟然憔悴成這樣,胡子麻渣的,看上去沒半點精神,來到堂屋,對著宋行苦笑道:“宋大人,你贏了!”
“八兩馬車,將近三千貫錢都在那兒,陸兄要不要點點?”宋行看著憔悴如斯的陸遇,笑道。
陸遇沒有去點那些錢,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嘆口氣道:“宋大人,這個賭約陸某輸了,以后自當跟隨大人風里雨里,但憑大人的一句話。只不過……”
說到這兒,微微一頓道,“只不過,以大人如此奇才,為何會看中陸某這個失意之人?”
宋行沒有直接回答陸遇的話,而是看著柳青青笑而不語。
陸老伯現在看上去雖然落魄,但畢竟在商海中搏浪多年,人情世故是何等的老道,當即對陸遇道:“癡兒,還不快去謝過青青!”
一語驚醒夢中人,四目相對,兩眼朦朧,還有兩眼是淚水嘩嘩,見柳青青站在那兒沒動,梁爽在她的背后一推,笑道:“日思夜想不就是為今天嗎?過去吧!”
柳青青在這一推之下,身不由己來到陸遇的面前,沒有說話,一直就那樣癡癡地望著,陸遇同樣沒有說話,而是牽起青青姑娘的纖手,情深款款地對視著。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這古人還真是含蓄,這個時候都不知道擁抱一下?”宋行在心里暗暗地想著,不忍打擾他們夫妻纏綿,示意大家退出堂屋。
兩人在里面說過什么樣的悄悄話,沒人知道,當他們從里面出來時,是手牽著手的,是陸遇牽著青青的手,來到陸老伯夫妻面前,倒金山拜玉柱般地跪倒在地,“爹娘,從今天開始,孩兒便要兌現承諾,追隨宋行宋大人,不能再承歡膝下,還望爹娘莫怪!”
陸老伯趕緊將陸遇扶起來道:“遇兒,你能跟隨宋行宋大人,是你前世修來的福份,記住,到那邊后要好好地對待宋大人,要好好地對青青,如果再像以前那般,以后這個家門你就別回來了!”
柳青青看著這四處漏風的茅草屋,抹抹眼淚道:“公公婆婆,這個地方太簡陋,我在成都府還有處宅院,一直空在那兒,咱們搬過那邊住吧?”
陸老伯看看柳青青,看看宋行,最后又落在柳青青的身上,感嘆道:“青青,宋大人是干大事的,你同遇兒跟著他,我們放心。”
說到這兒,目光又落在那裝滿銅錢的八輛馬車身上,續道,“那宅院我們就不過去了,有這八馬車的銅錢,哪兒不能安家?我跟你娘這就回綿竹老家,免得在這兒成為你們的牽掛!”
聽陸老伯這樣說,宋行走趕緊上前勸道:“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