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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消失了,五帝消失了,那么如今的七圣離終點還有多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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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一路往南疾飛,她越過了北川的戰火,從中央大亂流橫穿進去。這地方靈氣充足卻十分紊亂,不管是海流還是氣流都帶著致命的撕裂性,天空中隱隱有紫色雷電游走,十分不利于飛行。可是云青完全沒有在乎這個,她需要以最快速度抵達南風大陸。
從謝遙順利升仙到她和宋離憂聯手擊殺賀樓佩,魔道圣者留給她肆意妄為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必須在更為強大的力量介入之前將目的達成。
她正趕往南風,去圣地勢力最為薄弱的地方攫取當年的青帝遺物。
履天壇所鎮的離宮,神隱門所鎮的別館,這兩個都是挪不走的,所以云青暫時沒有打它們的主意。墨陵自辟小世界托身,光是把藏東西的地方找出來就得花個大半天,云青時間不足,于是索性繞開了它。這么一來她就只有以清川山府、眠鳳廊、歸靈寺這幾個圣地為突破口了。
從北川一路往南走返回無妄魔境,云青剛好可以按順序經過歸靈寺、眠鳳廊、清川山府,如果她動手夠快的話拿下一兩件應該不成問題。
可惜世事總不盡如人意。
陰陽長河從天邊浩浩湯湯涌來,磅礴的仙道元氣將周圍的亂流攪動得愈發瘋狂躁動,天地之間都被這清氣籠罩,上下四方無處不是冰冷的太上道氣息。
一身素衣的少年道人御劍而來,陰陽長河被他踏在腳底,狂風急雨之中他的白發安然垂落腰間,不見半分散亂。他面容清癯,神色渺遠幽冷,仙風道骨,深不可測。
陰陽長河泛浪萬丈,一眼望去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這條長河。云青細看之下發現無數陰陽魚在水波中翻騰,它們出水化魚,入水又化作激流,將這浪潮激得洶涌澎湃。四周亂流被仙道元氣所壓制,然后往遠處更為激烈地翻滾而去,那少年道人所在的地方儼然是暴風雨中心。天邊云層積聚成城,色澤愈發濃厚黑暗,海水映著這樣的天也泛起深深的黑色。
云青在這陰陽長河的逼迫之下不得不停下步伐,她笑著對來人拱手一禮:“見過蘇前輩。”
蘇悼白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地說道:“不想向我施禮的話大可以不必委屈自己。”
云青完全沒在乎他話里的譏嘲之意,只是再次欠身施禮,然后笑道:“自然不是,黃泉對前輩這樣的仙道大能一向景仰得很。”
蘇悼白仔細看她神情,這笑容的確謙卑得真切,也不知這種沒了七情六欲的家伙怎么就生了張會笑的臉。
真可悲。
蘇悼白不說話,只是沉默地打量她。
不管多么璀璨的才華,多么完美的算計,都掩飾不了這個人身上的缺陷——她與世界是割裂的。但凡有靈的東西,它們活著總是要追求自身意義,于是就有了求道。有靈之物會通過求道來試著解答這天地間無數的疑惑,解釋自己為何而存在著。可是黃泉在如此壯美遼闊的世界之中卻找不到任何能證明她自己的東西,所以她才開始設法追求更為遙遠的世界。
真是可悲,真是可怖。
云青見蘇悼白不答話了便說道:“不知前輩找我有何指教?”
“也沒什么好指教的。”蘇悼白回了神,很隨意地回答了一下,“貧道就是想幫某人拖點時間。”
云青心下微凜,她當然知道蘇悼白是來拖時間的,可是他要為誰拖時間?
她現在已經算到無妄魔境將有大變,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回去。而她這次返回無妄魔境不知何時才能出來,所以她決定把一些事情提前完成。派素心和臨君對方丈域動手是其一,從幾個圣地弄來青帝遺物是其二,如果在這一步就被卡住,那么后面的其三其四就不用提了。
蘇悼白的阻攔雖然在她意料之中,可是其目的卻跟云青所料的不一樣。原以為是仙道圣者想從她這里找回場子,把她的棋路卡在這一步,可是現在看了仙道似乎在截她的同時還幫了誰一把。
“仲觀源……”蘇悼白身后海浪滔天,陰陽長河席卷而來,他平靜地對云青說道,“神道圣地想要收回那些東西,他的目的跟你是一樣的。”
云青皺眉,九首蟠虺從她身后繞上來,朝蘇悼白吐著信子,她道:“神道……是天宮啊。我還不知道通天神脈與神道關系好到了這個地步。”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仙道與無妄魔境關系不怎么樣。”蘇悼白穩穩立在她面前,眼看著滾滾黑色火浪襲來卻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他體態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身形高挑而消瘦,但是往云青面前一站,氣勢便如恢宏如山岳瀚海一般,巍然不可動搖。
云青覺得他直白得讓人很難接話,于是索性不再嘗試打探消息,她手里九首蟠虺閃電般竄了出去,借著烏云和天色的掩飾直襲蘇悼白門面。
蘇悼白揮袖一掃,清氣成浪,瞬間將魔道真氣驅散。
云青甩開九首蟠虺后也沒看這一擊的效果,她直接施展移轉乾坤之術,試圖繞開蘇悼白往南風去。可是蘇悼白怎么可能讓她如愿,他手中清氣往上升騰,白霧云靄涌動匯聚,眨眼間四周就變成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云青感覺周圍的仙靈之氣越來越濃郁,竟跟泥沼般將她牢牢困在其中。移轉乾坤剛要施展,卻發現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上下四方了。
“布氣天地,無所不通。”蘇悼白施完術才緩緩道,“要逃還是先勝了我再說吧。”
云青神色微凝,手中一輪黑色烈陽升起,魔氣惡念狂涌而出,大日凈土直接在蘇悼白布下的清氣中扎根。
“請前輩賜教。”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肯定已經有人想打死我了……咳。
然后……一回來發現好多地雷簡直嚇尿,以后斷更大家直接刷負就好了,不然渣作者會被慣壞的qaq
對不起啦!!!(跪
第二百章
第二百章、帝桃逢春,墨陵道棋
仲觀源穿過狂風暴雪,抵達與自在崖遙遙相對的解憂崖時正值新月初升,月下人影伶仃,月色襯著雪色,滿地都是倉皇無奈。
解憂崖下是寒潭一汪,潭水幽深凄寒,風雪落在水面上,碎成無數光斑。潭邊有一株枯樹,絲毫不見生氣,地上覆蓋著落葉,落葉上又凝結了冰渣。樹下坐著的女子只穿了一身單薄的宮裝,她手里拎著酒壇子,時不時高歌一兩句,卻一直聽不清她在唱些什么。那女子身子豐腴動人,開襟的外衫將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膚袒露出來,可是她本身卻不染半分*之色,反顯高潔出塵。
仲觀源一爬上山就大口喘了會兒氣,他一把扒拉下雙眼上覆著的系帶,一睜開眼看見了那棵枯樹。他怔了會兒,很快又看見桃樹下的九歡,然后第一反應就是捂住己頤和的眼睛。
己頤和嚇了一跳,連忙往后退幾步道:“仲師,你這是做什么?”
“仲前輩是怕你占我便宜。”九歡留意到了他們兩人,但也不起身相迎。她朝兩人遠遠地舉了舉酒壇,仰頭暢飲,辛辣的酒水順著她單薄的宮裝流下來,前襟濕成一片,她看起來也沒有用法術弄干凈的意思。
仲觀源尷尬地說道:“多年不見,沒想到九歡也已經這么大了。”
己頤和很輕松地掙脫了仲觀源的手,然后有些羞怯地打量枯樹下的女子。她看上去神色清明,但是眼神總不知落于何處,而且吐字也不怎么清楚,應該已經喝大了。
九歡一口又一口地灌酒,那酒壇子就跟泉眼似的,怎么也倒不完。
她安安靜靜的反而讓仲觀源越發尷尬了:“我是說……你比小時候漂亮了不少。”
“多謝前輩夸獎……我記得當年初遇前輩也是在這桃花樹下。”九歡用力擦了一把嘴,將酒壇子扔到一邊,然后道,“在前輩眼里九歡大概一直都沒有長大過吧。”
仲觀源咳嗽了幾聲,拱手道:“這個,今日暫不敘舊,不知我可否與驚花仙尊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