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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樓佩就像被撐大的氣球一樣,兇戾暴烈的魔道真氣將經脈碾碎,然后直接在他身體內逸散奔涌。他還沒來的及發出一聲慘叫就直接被撐爆了,云青手里還握著他的腦袋,脖子以下的部分都已化作碎肉血沫。這些碎肉血末落在地上,變成縷縷黑煙,最終消散不見。
“好了。”云青松開手,賀樓佩的腦袋被黑色魔焰包裹,那張好看到不真實的臉消失在火焰中,千思也漸漸淡入虛空,消失不見。
宋離憂差點看傻了:“你什么時候合道了?”
云青干脆利落的擊殺賀樓佩之后神色也沒有好看到哪里去,她對宋離憂道:“立刻找個地方閉關突破,我先走了。”
宋離憂還想問點什么,但是云青已經運轉洗髓經和太虛風玉訣飛走了。
看她離開方向,正是南風大陸。
*
通天神脈,蘇悼白一如既然地在影壁前靜坐。
自從北川戰亂開始之后神隱門就直接放棄了山門,太清為升仙大會將北海之冥辟為小世界,現在山門中的弟子已經全部轉移到了北海之冥。太清行蹤不定,上清在斬仙臺上,玉清時常要閉關,通天神脈總得有人守著,所以原本鎮守白鹿洞天的蘇悼白也開始在通天神脈中坐鎮了。
現在太清正端坐于影壁之中,他淡淡地對蘇悼白下令道:“去追她。”
“我去?”蘇悼白皺眉,“那方丈域呢?清虛子閉關合道,洞玄子閉關穩固境界,連江狂子都閉關消化所得了,方丈域不是沒人管了嗎?”
“去做就是了,你哪里來的這么多廢話?”太清不滿地問道,蘇悼白哪里都好,就是事兒多話多,他當年也沒少在斬仙臺上呆過。
蘇悼白慢吞吞地起身道:“我對這代弟子出手了,那以后魔道也能對我們這代的弟子出手,這步棋你可想好了?”
“她合道之后就不算這輩了。”太清還是很淡然。
蘇悼白覺得他根本就是強詞奪理。
太清知道他不能接受這種*,于是補充道:“你覺得神霄子跟清虛子是一輩嗎?他比其他圣者是低了一輩,但總歸不能算作當代嫡傳了。”
這么一講好像也說得通,蘇悼白整了整道袍,起身道:“合道之后就很難完全壓制了,你就不能將她的五感收回?”
“……”仙道圣者沉默了一會兒,就在蘇悼白以為他不想答的時候才道,“閉嘴吧,現在我與你相談她是能聽見的。不還了這段因果我就得入局,還是你想看她從十子中收集眼睛鼻子什么的?”
蘇悼白知道仙道圣者想辦法替云青恢復了一部分感官,但是沒想到是用這種方法,他忍不住道:“跟她共用一雙眼睛,一雙耳朵……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沒什么,原本我也不以肉身洞察世情。”太清冷淡地答道,“此番五感相借正好償清因果,等沒什么牽扯了就可以動手了,眼下她已經解決掉賀樓佩,你再慢下去她就該趕到仲觀源之前抵達南風了。”
蘇悼白冷笑一聲:“嘁,神道那家伙說的話十句有十二句是假的,你幫著他有什么好處。”
不等仙道圣者開口斥責,他轉眼就化作清風消失在了影壁之前。
作者有話要說:1、云青突破合道是在187章,那章描寫她晉升的內容全部都是對合道境界的設定,而不是歸一。具體來說就是將諸道合為“己道”,把天道的變成自己的,這是合道境界的征兆。
2、仙道圣者與云青五感共通是有過暗示的,第192章,【謝遙之所以不答是覺得她問題與之前太清那句“天道之下,誰都一樣”實在是相似性太高。太清前腳剛跟他們說了這話,云青后腳就問了這么問題,怎么想都覺得古怪。這種莫名的一致性讓謝遙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云青當時也場”的錯覺。】
他覺得云青也在場很正常,因為仙道圣者看見的她也能看見。
后來云青遮蔽宋離憂和自己的因果也是利用了仙道圣者,不然瞞不住鬼道圣者。
還有看不懂的就問吧,這里我有些線索沒收好……
第一百九十九回
第一百九十九回、三皇五帝,上古遺局
自在崖的落日染上了薄薄的血色,呼嘯而過的山風在這里停息,悠長的古鐘聲穿透霧靄而來,一下一下叩在心弦之上。
一名白衣少年扶著仲觀源從山底下攀上來,那少年一身尊貴之氣,可是動作小心翼翼的,臉上還微帶著羞怯。仲觀源眼睛上蒙著精致的金色綢帶,他一邊扶著腰一邊抱怨:“這天也太冷了,路還這么難走,你為何不換個地方呆著?”
高居自在崖的佛道圣者似乎早就在等他了,他背對著兩人,沐浴在一片血色殘陽中,連這殘陽都沾染了他身上的祥和靜謐。
“我們總是喜歡呆在高處的,似乎站得高一些,也就離天道近了一些。”佛道圣者慈和的聲音沒有被鐘聲蓋過。
仲觀源“嘿嘿嘿”地笑了一會兒,然后見佛道圣者沒什么表示才說:“東西呢?”
“在藏經閣,你自己去拿吧。”佛道圣者眺望著與自在崖遙遙相望的解憂崖,聲音微微低了下來,“眠鳳廊的東西你也要帶走嗎?”
仲觀源一聽自己還得爬一趟山就郁悶了,他點頭道:“對,七大圣地里的遺物均要收回。這是天宮的決定,其實我倒是覺得收回青帝遺物也沒什么意義。”
己頤和扶著仲觀源坐下,他自己站在仲觀源身后,伸手給他捏捏肩。他似乎不怎么關心仲觀源和佛道圣者的談話,一個人默默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宮中決定收回,那肯定有其道理,多半是當年青帝有過遺命吧。”佛道圣者淡淡地說道,“十萬年了,所有人至今都還活在那代人遺留的局中。當年神道所處的巔峰狀態是我們現在所無法想象的,可即便這樣,它仍然毫無反抗之力地消亡了。”
仲觀源微微一怔,他覺得佛道圣者話里多少有了點消極的意思:“神魔兩道那時候也不過是兩強并立而已,肯定沒有現在修道界諸道爭鳴來得繁盛,我看著這些個道統一路走來,大家總歸是在成長著的。”
“可惜還沒有成長到足以應對浩劫的地步。”佛道圣者以一種十分平和慈悲的語氣說著殘酷的內容,“把原本的兩強并立變成現在的諸道爭鳴根本解決不了問題。而且收還青帝遺物也是沒什么意義的,當年青帝解決不了的事情,十萬年后他留下的東西就能解決了嗎?真是荒唐,與其把希望寄托在這種東西上面,還不如重新爭奪黃泉碧落之位。”
仲觀源聽了他這話也是嘆息不已:“宮中諸神已經閉門自守十萬年了,他們可不像我一般洞悉當今世情。我現在只能祈禱青帝他老人家神通廣大,十萬年前的算計到現在還沒過時。”
佛道圣者默然,良久,才對仲觀源說道:“去藏經閣拿了書就走吧,我這里忙得很。”
仲觀源點點頭,己頤和聽出佛道圣者有送客之意,于是立刻扶著仲觀源起身,還靦腆地向佛道圣者鞠躬告退。
“白帝后人?”佛道圣者聽了己頤和開口說話才轉過身來看他,似乎微有些訝然。
“正是。”己頤和直起身子,平靜地施禮道,“吾乃白帝后人己頤和。”
“五帝還有后人啊……”佛道圣者似乎想起來什么,對仲觀源道,“你找到的?”
“嗯,花了好長時間呢。”仲觀源一副快要被累死的樣子,他扶了扶眼上遮著的金色系帶,“可惜三皇的直系血脈已經找不回來了,恐怕再過兩年頤和他們也是這個下場……咳。”
他低下頭,似乎想看看身側的己頤和,但是被金色系帶遮擋了視線。那小少年手里不自覺地用力,將仲觀源一身規整考究的華服給捏皺了,他一如既往地低著頭,神色黯淡不清。仲觀源嘆息一聲,將衣袖從己頤和手里抽出來,然后牽起他的手握了握,讓他安下心來。
“三皇啊……”佛道圣者嘆息了一聲,又轉過身去不再說話了。
仲觀源這才抖著腿從峭壁上爬下去,己頤和怔怔地被他拉著往下帶,他用力咬著下唇,滿腦子都是“三皇”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