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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才這個年紀,會有什么坎過不去啊……”
她站在高人一層的橋邊,下面早就圍滿了人,警察也早早來了守在一旁,不敢輕舉妄動,就怕她一急眼就跳下去。
姜延樺站在人群最前面,覺得自己心好像被一點一點凌遲。他眼巴巴地看著她要因為另一個男人去死,要因為去死而在橋頭凍得瑟瑟發(fā)抖,只覺得連驚帶擔心從腳底一直麻到指尖。
小溪怎么還不來!他苦著臉瞄了一眼路盡頭,他現(xiàn)在需要她給自己力量撐住自己。看到不遠處穿著棉拖鞋的她下了出租飛奔過來,只攥緊拳頭默默下了決心。
“邱筱秋!”
尚暇溪彎著腰大口吸著冷空氣,鼻子酸到無法呼吸。她雙目赤紅著瞪著邱筱秋,又心痛又生氣:“你干什么!!你要為了一個男人去死??!是不是沒他你就活不下去了??!”
邱筱秋看她也來了,鼻頭更酸,她緊緊靠著冰冷的鐵柵欄大聲喊道:“是!我就要死!你管得著嘛!”
“我管不著?好啊你,真是好啊?!鄙邢鞠此荒樁鲾嗔x絕的表情,只覺得腦子都要裂了:“你說我管不著,那你當時管我干什么?!我補考你去給我偷答案!我打了人你非要去給我頂包!我痛經(jīng)你這個腦殘去鍋爐房給全校鍋爐里都加了成包的紅姜糖!我考試考砸一哭你抱著我安慰卻比我哭的還厲害!我因為簡星海和你鬧掰你不依不饒瘋子一樣纏著我說最喜歡我!咱們十年了,十年了!我干什么壞事你都在,我干什么蠢事你都奉陪到底!你說我管不著,憑什么?憑什么只能你管我!”
她說到最后只是吼著,和邱筱秋這邊一個那邊一個哭得聲嘶力竭。姜延樺攬住她讓她別沖動,三個高中老鐵各自抹淚。周圍行人也小聲議論起來,有惋惜有感動。
邱筱秋哭得喘不過氣,也不管臉上花沒化妝:“可是、可是。不行啊,我跟你們、你們不、不一樣,根本沒有男人會、會愛我、愛我?。 ?
“你說什么呢!”
有些人聰明處事圓潤,遇到生活不如意就去適應生活,遇到得不到的東西就會放下;邱筱秋平常精明的很,一到這事就糊涂,她性子比尚暇溪還要倔還要鉆牛角尖——不撞南墻不回頭,她愛情里面從來沒有全身而退的概念,如果不能在一起,就一定遍體鱗傷。
“我說以后不能管你啦,不要讓夏承墨欺負你啊,”她溫婉一笑,完全沒有平日的囂張氣焰,又轉(zhuǎn)頭對姜延樺笑道:“花花,你也是啊,別那么傻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邱筱秋絕美凄艷的一笑。她其實身體早就被凍僵了,連自己鼻子都感覺不到了。她對他們動了動唇,說了句“謝謝”,登上柵欄就要翻身而下。
“不要啊!!我求你了!!”
“b組準備出動。”警察也是渾身冒冷汗,調(diào)船從下面做好打撈準備,只是江水苦寒,況且這種高度下去,□□撞擊到高密度的水面是會先骨折的。
她要縱身而下,孤絕得像只折翼的蝶。
“邱筱秋!我愛你啊!”
她愣住,瞪大了眼睛回頭看把這句話喊得驚天動地的姜延樺。
“你……”
“我說我愛你??!”姜延樺握緊了拳頭。看到她臉上的錯愕,他揉了揉眉頭,紅著眼睛強笑道:“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啊,邱筱秋?!?
☆、chapter44
他注視著她慌亂無主的眸子,舉起手小心往前挪著:“你從來不把我當男人你怎么會注意到?!?
“為什么總是愛和你吵?為什么總要挑剔你的工作?為什么總要拉小溪去找你?為什么知道你要和馮昭逢訂婚心里五味雜陳?”
他看她一臉不解,也皺著眉頭苦笑:“我一開始也不知道為什么?。课覐男【团磺宄@種問題,我從小被當小女孩養(yǎng)我從小就是個娘娘腔,我覺得我人生會遇到一個端莊大方的女子讓我有一種保護欲,我以為韓美景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我也確實是對她有憧憬我也確實心疼她。”
“我知道她訂婚心里不甘心、臉上也大大方方的表現(xiàn)出來,可是我知道你訂婚心里堵得慌卻連個屁也不敢放,只是自己在睡覺前自己一遍一遍捋一遍一遍瞎捉摸,琢磨怎么會有人看上你這種不講禮貌不守婦道的女人!”
姜延樺說著說著自己倒是笑了起來:“我高中第一次認識你覺得你很討厭,比我漂亮事兒還巨多;后來和你熟了更不喜歡你,覺得你囂張跋扈太不可一世,和我是完全相反的兩種人;最后的最后我開始排斥你,發(fā)自心靈的排斥你,想和你呆在一起又不想和你牽扯過多,因為太了解你的男人一定會愛上你,可是我想娶一個能讓我保護的小女人還不是處處壓制我的女強人?!?
“我之前一聽《里約大冒險》的lucky就不由自主想到你的臉,可是這樣不行啊,我也管不住你這樣的老婆我以后豈不是更得成為一個氣管炎一個死娘炮,咱們在一塊生活的樣子想想就很荒唐,肯本就不是一個路子的人啊!”
“姜、延、樺?”
他說這些話語無倫次還毫無邏輯,說是表白到更像是發(fā)泄,但是卻情義真摯字字戳心。尚暇溪吃驚地看著他,似乎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一樣。他即便是知道韓美景非尚閑川不可也沒有爆發(fā)過,這次倒是徹底忍不住了。聽到他說的這些話,尚暇溪想到這些年的點點滴滴,頓時覺得了然——都怪自己反應太遲鈍,她早該發(fā)現(xiàn)他心里有邱筱秋才是,只是他躲著,一個是因為關(guān)系太鐵了不好下手,另一個是因為心理上對兩性概念的逃避。
“姜延樺你在說什么?。 ?
他攥著拳頭,像是憤怒極了。邱筱秋聽了,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一時間心里又是驚又是歉意又是慚愧的欣喜,傻傻地騎在欄桿上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我說,我非要給你唱lucky,你英語四級都沒過一定聽不懂我非要給你唱!”
“我不聽!”
“我非要唱!”他小心往前挪著步子,清了清嗓子,鼻音厚重:“i’m lucky i’m in love with my best friend,
lucky to h□□e been where i h□□e been,
lucky to be coming home again……”、
姜延樺雖然曾跟自己搞過樂隊,但從來沒兼任過主唱,沒想到他嗓音這么干凈深邃。又或者是感情到了,就算是五音不全的人也能把情歌唱的感人肺腑。尚暇溪只覺得心中又是喜悅又是感動,她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邱筱秋你看見沒,你要是跳下去,我們倆馬上跟上??!”
姜延樺還是一遍又一遍的唱著,他深情又哀傷的和她四目相對,看著她小心擦眼淚看著她頭腦混亂地朝自己發(fā)脾氣:“你別唱了!唱個歌就能把到妹子嗎,你是蠢嗎!”
“waiting for a love like this……”
“難聽死了??!我說你別唱了??!”
邱筱秋猛地翻下來,一腳栽倒在他懷里,抱著他就吻下去。姜延樺愣了一下,緊接著回擁住她冰冷僵硬的身體。尚暇溪看到這一幕覺得腦子里緊繃的弦終于可以松了,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著,看到身邊人連吹口哨帶歡呼起哄,連警察也領(lǐng)頭鼓掌,就忍不住大吼一聲:“馬后炮!剛才怎么只看不勸!都散了吧散了!”
“不是你們可以停下嗎?可以住嘴了嗎?”尚暇溪好笑地過去一把熊抱住他們倆,看他們倆不好意思地低頭,只懟了姜延樺一下:“行啊哥們,什么時候的事,藏得夠深啊~”
“我沒有,我……”他看了一眼邱筱秋,氣勢又癟了下去。
“姜延樺,謝謝你啊。”邱筱秋看著他誠摯的眼神,只覺得又是抱歉又是心疼,“我其實……”
“我去給你拿鞋子,高跟鞋都掉了?!?
姜延樺打斷她的話,指了指橋頭上她掉的鞋子。他料到會是什么答復,只低頭走開。他義無反顧的說了,不管以后到底結(jié)果如何,他總歸是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