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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曉得了。”白芍應(yīng)了一聲。
沐彥卿回來的時候,陳姝正在梳妝。
抱臂倚著門框看著自己新鮮出爐的妻子,沐彥卿臉上掛上了溫和的笑意。新嫁娘穿紅乃是禮節(jié),但成親日之后就不宜太過,陳姝今日專門選了致雅的玫褙桃裳,端莊又不優(yōu)雅,螺旋發(fā)髻上別了紅寶石的發(fā)簪,喜慶又不失高貴。
沐彥卿就靜靜的看著。
許是感受到了身后熾熱的眼神,陳姝驀地回首。
沐彥卿勾了勾唇角,陳姝張了張口,卻沒能出聲。
“慢慢來,不用著急,”沐彥卿溫聲說道,抬步走進(jìn)門,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一派的閑時自然。
如若忽視他嘴角越發(fā)燦爛的笑意,陳姝覺得自己從這一刻起會忘了這人昨日的種種罪行,現(xiàn)在嘛,陳姝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羞燥的很,也只有她明白對方剛剛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但就是有點(diǎn)叫不出口,縱然心中早已把他視為夫君,但當(dāng)著他的面稱呼‘夫君’還是有點(diǎn)難度,好羞人。
看著笑的越發(fā)燦爛的沐彥卿,陳姝更是羞惱,直接轉(zhuǎn)身面向銅鏡。
沐彥卿也不驚慌,就這樣整以暇接的看著丫鬟為陳姝描眉畫唇,他不會到原來女子上妝竟然這么復(fù)雜,不過成果也很驚艷就是了。
沐彥卿看著精心打扮的陳姝,又一瞬間的失語,和昨日的儀式感十足的扮相不同,今日的陳姝顯得居家,梳了婦人發(fā)髻,更多了幾分恬靜,倒不是說哪種扮相更好,只是給人的感受天差地別,作為沐彥卿只覺得新鮮。
兩人步行到正院的時候,沐世規(guī)和薛氏已經(jīng)在廳堂了,長子成親,他們做父母的只有高興的份兒,看到一對璧人從門口走進(jìn)來,臉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飾不住。
沐家算是一個不大也說不上小的家族,但因為早已分家,老夫人包括二房和三房的長輩都沒有過來,倒不是他們不愿,只是因為沐彥卿不想。
沐彥卿對老夫人的幾分親情早已在長時間的磋磨之后消失殆盡,但對方占著長輩威風(fēng),對方想做什么,沐彥卿還真沒有把握能夠掌控,所以只能依著分家之由,讓姝兒分開請安敬茶,也就是說,一會他們還要去柳樹胡同走一遭。
“今日得依著規(guī)矩,算是個例外,尋常他們爺倆早早的就出府了,到時我們娘倆就肆意些,不拘泥于時辰,”未等新婚夫婦請安,薛氏就站起身,前走幾步扶住了新出爐的兒媳婦,聲音中帶著笑意,歡喜怎么也掩飾不住。
陳姝有一瞬間的呆愣,辰時用早食是依著規(guī)矩,那尋常府上到底是什么時候用早食的?偷眼看了看身旁的夫君,陳姝按下心里的疑惑,低聲應(yīng)了是。
“爹娘,”沐彥卿簡單行了個福禮。
之后的敬茶禮自也是和樂融融,看著婆媳兩個和樂,沐彥卿自是樂見其成。
“柳樹胡同那邊來信,道是老夫人已經(jīng)在等著了,你們趁早去一趟,別讓老人家多等。”薛氏笑著說道,話音之下有著擔(dān)心。
兒子不想老夫人過來榆錢胡同接受兒媳的敬茶禮是為何,她心里清楚,但禮法不能不顧,她到底是卿寶的嫡親祖母,孝道之上向來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她自是為兒子兒媳考慮。
“娘,您不用擔(dān)心,我和姝兒去去就回,”沐彥卿笑著安慰,那邊自然會想著法的給他們添堵,端看老夫人再昏禮時的態(tài)度就知道了,更何況現(xiàn)在老宅那邊可還住著沐彥順,這就是個不確定何時就會爆發(fā)的□□,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他拉入萬劫不復(fù)。
不過,他不是默默承受之人,從來都不是,所以結(jié)果如何端看誰的手段高明,想到這里,沐彥卿勾了勾唇,今日就當(dāng)是給姝兒打個樣,讓她有個心理準(zhǔn)備,畢竟今日往后,這樣的事可能層出不窮。
沐彥卿到完全不擔(dān)心自家夫人,真正的世家貴女從小就接觸的就是如何與后宅的婦人長輩打交道,面對這些人際關(guān)系自然是得心應(yīng)手。
“先去老宅通傳一聲,說我們到了,”出了正院,沐彥卿就吩咐管家。
陳姝拉了拉沐彥卿的衣袖,他們還未到呢,雖然距離不遠(yuǎn),但要過去總還需要點(diǎn)時間,怎么先去通傳?
過門之前,陳姝就早已將沐家的人丁關(guān)系摸了個透徹,老夫人早些年所做之事她自然清楚,她為婆母感到不值,也無比心疼彥卿,不過該備的禮她沒縮減一分,在這些事情上動手腳是最沒有腦子的做法。
不過,這并不妨礙她從一開始對老夫人這位祖母就沒有期待,沒有期待,所以就算對方做了逾矩之事,她也不會有失望亦或是驚訝的情緒,畢竟早已預(yù)料到。她只想著會敬重老夫人,但要說親近是從未想過的。
而現(xiàn)在,她也不知夫君這是何意。
“先把禮品送過去,我們隨后就到,總歸差不了多些時候,”沐彥卿溫聲回道,擺手示意管家可以駕著禮品馬車先行出發(fā)了。
陳姝有些著急,唯恐別人說她和夫君不知禮數(shù),想著趕緊過去。不過當(dāng)事人之一的沐彥卿顯然不=著急,邊走還邊給她介紹陳府各院。
“夫君……”陳姝欲言又止,話剛落音就看到自家夫君笑意盈盈的臉,猛地反應(yīng)過來,忙低頭只做剛剛自己什么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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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姝抬首看了一眼,入眼是自家夫君溫和的笑容,帶著包容和耐心。
“我也是的。”陳姝低聲應(yīng)道。
等夫婦兩個到達(dá)老宅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刻鐘之后的事情了,老宅的大門緊閉,而先行過來的馬車尚停在沐府門口。
直到此時,陳姝才理解自家夫君的考慮不無道理。
第240章 敬茶
看到眼前的情況, 陳姝看向沐彥卿,眼神中帶著不解。長輩縱然不喜小輩,在像成親這樣的大日子也不會擺在明面兒上表現(xiàn)出來。畢竟不管怎么說,家族的臉面都是第一位的, 沒得叫外人看了笑話。
陳姝現(xiàn)在心情有些復(fù)雜, 不知道是自己哪里惹了老人不喜還是夫君在老宅這邊一直是這樣的待遇, 不管是哪種, 都讓她心有些堵。
察覺到自家夫人的眼神,沐彥卿安撫地拍了拍自家夫人, “無事。”祖母那邊是個什么心思他心里清楚, 不過是想給他剛進(jìn)門的妻子一個下馬威。
要是在之前她老人家興許還會仔細(xì)考量考量這事做得做不得,單拿這幾年來說,祖母可少去榆錢胡同找母親麻煩,至于緣由也顯而易見, 父親和自己越有出息就越令人忌憚,就是祖母也不得不在乎這些, 這道理不單單是用于外人家人也是一樣。但是現(xiàn)在祖母身邊多了沐彥順這個捧角兒, 一切就又變得有可能起來。
想到這里沐彥卿抿了抿唇角,沐彥順渾身上下半點(diǎn)沒有讀書人的儒雅和正氣, 反而處處透露著陰柔,那是種什么感覺呢?就像是久不見天日而被日間折磨成真正病患的正常人, 雖然表面上上保持著正常人的面容,心里卻早已千瘡百痍, 骯臟的讓人看不得。
雖然云南密信中時不時會提起三房, 但只有籠統(tǒng)概括,至于他們在云南具體是怎么生活的,沐彥卿并不大清楚, 不過能把當(dāng)年那個有點(diǎn)高傲只知埋頭讀書的少年培養(yǎng)成現(xiàn)在這樣,他三叔和三嬸也不是凡人。
看自家夫君一臉沉思,眼神銳利,雖沒有出口卻也知道他心情說不上多好,雖然陳姝心中仍有忐忑但在這一瞬間她突然就不擔(dān)心了,只要夫君站在她這邊,只要兩個人能夠攜手她就什么都不怕。
正在這時候,老宅的大門打開了,一個穿著體面的婆子走出來,“大爺和大夫人到了,老夫人已經(jīng)在等著了,請隨我來吧。”
婆子說著已經(jīng)轉(zhuǎn)身率先往正院走去,沐彥卿倒是不著急,轉(zhuǎn)身吩咐管家:“把給祖母備的禮送進(jìn)去,我和夫人先去給祖母請安,派人去和先生說一聲我們過會兒就到。”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既把師看作父,他們自然也是要去請安敬茶的,比起來老宅應(yīng)付差事,沐彥卿更看重先生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