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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盛非眼尖地發(fā)現(xiàn)經(jīng)紀部幾個助理的桌上又是清一色的星巴克咖啡杯。

腳邊幾個空空的外賣牛皮紙袋挨挨擠擠。

“向律師在里面？”目光所及之處沒有想找的人，他冷冷地挑眉，轉向經(jīng)紀部唯一一個大門緊閉的獨立辦公室。

“總監(jiān)在會議室約談新人主播，向律師剛剛去了人資部。”離他最近的助理被他緊繃的表情煞到，怯怯地指了指會議室的方向，生怕自己哪里不小心就觸到霉頭。

“以前審合同不都趾高氣昂的讓助理穿城送紙質(zhì)版到他辦公室？現(xiàn)在這么有空天天往我們這里跑？”

顧盛非委實是覺得向秦最近出現(xiàn)在盛世的頻率太高。

九點半準時和外送的咖啡一起到公司，午餐時間雷打不動地上食堂蹭季容的飯卡，跟經(jīng)紀部的小助理們有說有笑，儼然沒把自己當外人。

他自問開給他的薪水沒有高到讓一位律所合伙人拋下自家業(yè)務常駐顧問單位的地步。

但要說他假公濟私的話，確實也沒見他同季容的互動有什么不妥，仿佛兩人交談時刻意壓低聲音僅僅是怕打擾到專注工作的其他同事。

明明沒有越界的舉動，單是因為交談自然靠近，兩人身邊就像建立起無形的緩沖地帶，將閑雜人等隔絕在外。

他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一目十行地批閱其他幾個部門的日報，顧盛非抽出季容提交的工作報告，嘩嘩翻到涉及法律顧問的部分，頭也不抬的向孟遙求證：“經(jīng)紀部有這么多合同需要看？”

“季總監(jiān)確實提交了幾份新合約的需求，不過總辦還沒批，”孟遙將她的分身乏術看在眼里，斟酌著回復的語句，“季總監(jiān)這幾天在推進公會的組建進度，應該有很多細節(jié)需要跟向律師確認。”

“不對，他從周一就開始往這邊跑，”顧盛非對孟遙的解釋充耳不聞，直覺其中必有貓膩，開啟碎碎念模式，“他們肯定不對勁。”

“都在你眼皮底下干活兒，能有哪里不對勁，”孟遙拿出消息不斷更新的工作群界面給他看，“剛剛又簽了兩個新主播。”

“你不說我還忘了，這幾天周染上課還是她親自接送？”他想到那個白皙纖弱的少年，眉心不受控制地擰緊。

“或許她還沒想過能問你要一輛保姆車配司機。”孟遙推了推眼鏡，“畢竟你連直播場地都讓她問政府要。”

“這哪兒能一樣，”他合上文件夾，表情無害而認真，“地方政府扶植新興產(chǎn)業(yè)，我們響應了政府的號召，受到政策的優(yōu)待是應該的，配合政府打造良好的營商環(huán)境嘛。”

這兩天她急匆匆地聯(lián)系小主播面談簽約的原因就在這兒了。

上次吹風會后，她不抱希望地提交了新區(qū)產(chǎn)業(yè)園的場地租用補助申請，雖如她意料未被通過，但駁回申請的韓姓科員卻在電話中客氣地通知她“最好是親自來帶走材料”。

“季小姐是吧？”她到達指定的樓層，遠遠地看見走廊上一個拿著文件袋的年輕男子向她行來。

“您好，我是季容。”她坦然地接受他打量的目光。

“你們公司申請書寫得不錯，不愧是傳媒出身。”他沒有立刻將文件袋交還，閑話家常般評論手里的材料，話鋒一轉，似是不經(jīng)意地向她透露駁回原因，“盛世的宣發(fā)資源夠多，但和咱們項目相關度不夠高，整體的規(guī)劃也不夠明確。”

她受教的點頭，心底卻不由得猜測他的用意。

“你就好比說啊，咱們這個園區(qū)的場地是四百平方起租，你們在申請用途寫著直播基地，那公司的簽約主播是不是得達到一定的數(shù)量和規(guī)模呢？”

他點到即止，將文件夾還給季容便轉身離去。

申請資料原封不動地躺在袋子里，批復頁上多了一個鮮紅的“駁回”印章。

季容有些意外他會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實權部門個個都是人精，如無必要絕不多嘴，即便是預先打點過，這樣的“悉心提點”已經(jīng)是“非親非故”的工作人員能透露的極限。

可她確定自己在今天以前從未同他說上過話。

難道是顧盛非那邊托了關系？

按下疑惑不表，季容通知助理們擬定邀請，安排有簽約意向的主播線下或遠程面談。

不同于周染的經(jīng)紀合約，季容同每個新人的合約都需耗費大量的時間來議定細節(jié)。

多虧前兩天瑣碎到磨人的漫長談判，今天她吸取經(jīng)驗，僅花了一個上午便快速定下兩名新人，她將桌面的材料攏近，盤算著將改合同的事都交給向秦。

起身的剎那大腦不住地傳來暈眩感，她只得用雙手勉強撐住桌面來保持平衡。

“你怎么了？”剛從人資部回來就看到這么一幕，向秦沒多想便沖過去一把扶住她的肩膀，自然地將人帶入懷中，細細察看她的臉色。

“沒事，”她勉力驅散沒頂?shù)暮邛玻従徧а郏诐u漸聚焦于他眸中沉沉的憂慮，竟綻開了笑顏，“向律師不會是第一次見到同事低血糖吧？”

同事？這女人可真是

向秦看她還有力氣打趣自己，便松手退回安全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