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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國臺在醫院住了兩個月,出院后,秦成兵才松了口氣,他來得時候天還冷,準備回南城時都已經快入夏了。
南城那邊有人過來接,他走之前問邢窈打算哪天回學校。
“我在家陪爺爺,學校的事可以請同學幫忙。”
邢國臺聽完心里有些難受,他雖然身體一直不好,但都是些小病小痛,這次肯定是把她嚇壞了。
“窈窈,大學畢業典禮只有這么一次,錯過以后就不會再有了,你那些同學、老師、朋友啊都來自全國各地,很可能就是這輩子最后一次見面。窈窈,回學校吧,去忙你自己的事,爺爺在家養好身體,等你暑假回來了咱們去果園摘櫻桃。”
她還是搖頭。
這些日子她一天比一天沉默,瘦得下巴都尖了。
“窈窈,”邢國臺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輕拍,“世間好物不長久,你要學會珍惜,我和你姑姑都不能永遠陪著你。”
傍晚黃昏時分,橙黃的光線從玻璃窗散進客廳,她低著頭,后頸微微低垂,眼淚掉落的瞬間沒人察覺,只有袖口那一圈濕痕曬在陽光下。
“……我不想知道這些。”
“人活著,總要往前走,”邢國臺望出窗外,渾濁雙眸有些潮濕,他長嘆了一聲,溫和笑著,“沒有人完美無缺,祁白不是最好的,他也是一身壞毛病,他小時候我可沒少揍他。”
“窈窈,如果把自己的眼睛捂住,夕陽再美也都無心欣賞,你看,外面的天空多漂亮。”
邢窈像是被困在一條死胡同里,她總也出不去,是因為她心里想的不是尋找出口,而是逃避。
這天,她毫無顧忌地哭了很久。
夕陽如火,染紅了半邊天。
心里反復翻涌,但邢窈依然分不清讓她眼淚止不住的人到底是留在記憶里的趙祁白,還是轉身離開頭也不回的秦謹之。
———
“老秦,晚上一起喝兩杯?”
得到的回答是拒絕,陳沉絲毫不覺得意外,秦醫生這幾個月基本沒什么人性,也不知道是真忙還是假忙。
“我哪兒閑?我忙得要死,是柯騰,他老婆鐵了心跟他鬧離婚,他煩得很,最近天天往我家躲。老孫給留了個包廂,你記得來啊。”
不等秦謹之說話,他就掛了。
秦謹之今天休息,陳沉去了沒見到人,就又打過來催一遍,確定秦謹之拿車鑰匙出門了才消停。
正值畢業季,‘渡口’每天都是爆滿,連大廳都顯得擁擠,秦謹之被堵在門口,人群里陣陣尖叫聲震耳欲聾。
這場景有些熟悉。
去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秦謹之才剛回國。
現在回想起來,一見鐘情不過是鬼迷心竅的借口罷了。
陳沉開好了酒,都是自己人,來得早就先開始,來晚了自覺罰酒。
牌桌坐滿了,陳沉把位置讓給另一個人后坐到秦謹之對面,給他遞了根煙。
“得,又來一個喝悶酒的,”他笑著跟秦謹之碰杯,喝完再滿上,“李臻這段時間都沒來找過你?”
秦謹之淡淡道,“沒有。”
“說真的,你多留點心,”當年那件事,陳沉也算半個知情人,“李臻偏執陰郁的性格,其實挺可怕的,瘋起來都能……”都能殺了自己最愛的人。
“嗯,”秦謹之仰頭灌了半杯酒。
有些事,避不開。
“就怕他來陰的,反正你平時上下班小心點準沒錯。誒!你的黑眼圈怎么比我還嚴重,沒睡好?”陳沉開玩笑,“老爺子不會又給你安排相親了吧。”
他當然記得邢窈,又漂亮又黏人的年輕姑娘不常見,狗血的是她竟然在秦謹之生日那天看上了周濟,說實話那天真有點尷尬,但后來好像又沒什么后續。
“要我說,也確實該考慮了。”
“你準備改行開婚姻介紹所?”秦謹之嫌他聒噪。
陳沉識趣地閉嘴。
……
邢佳倩帶趙燃來南城參加邢窈的畢業典禮,她一直記著上次父親病重趙家幫了很大的忙,還親自探望,所以這次來之前就有去秦家拜訪的想法,專門托人收了一套手工制作的象棋,準備送給秦老。
于情于理,邢窈也都應該去一趟。
廚房在準備晚飯,劉菁給秦謹之打電話,想叫他回家一起吃頓飯,但打了好幾遍都沒人接,她知道秦謹之今天休息,就有些擔心,好再最后電話接通了。
“謹之啊,你……”
“劉姨,是我,陳沉。”
“……陳沉?這不是謹之的手機嗎,你們在一起?小陳,你那邊怎么這么吵?”
“沒打錯沒打錯,謹之他喝了點酒,去洗手間了,我怕您有急事,就自作主張替他先接了。”
“又去喝酒?小陳,謹之他有胃病,上周還在吃藥。”
“沒喝多,您別擔心。”
“你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邢窈就在旁邊,只聽了大概,秦謹之那些朋友她都見過,個個都很能喝。
電話沒等到,劉菁就猜到秦謹之肯定是喝醉了,她不放心,想著一會兒去看看。
“這么晚,打車不安全,”秦成兵看向邢窈,“窈窈,你會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