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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根本沒有靈氣, 總不可能是在兩儀宗境內。
謝眉嫵覺得古怪, 卻也沒再給她傳音。
相處算是有段時間了,她知道這小丫頭機靈得很,不想說的事除非搜魂, 否則絕對問不出來。
江綾查看了一下小美的狀況,反而問她:“前輩,你這冰魄寒晶都煉化好幾年了,怎么還沒好,還要多久啊?”
謝眉嫵哼了一聲:“我倒是想快點煉化,但沾上這種東西,不被凍死都是僥幸的。”
“那你現在煉化了多少?”
從江綾把她帶在身邊,迄今為止,已經過去了四五年時間。
初時煉化冰魄寒晶艱難些,不太能受得住,但越往后就越容易了,目前還剩下不到十分之一沒煉化。
謝眉嫵正準備隨口回答,忽然想到什么,略一沉吟跟她說:“大概還剩五分之一,想必再過一年半載就成了。”
到時候她要是提前出來了,得好好看看這是什么鬼地方,能讓江綾這么小心謹慎地瞞著她。
說完聽見江綾嘖了一聲:“前輩,你這可太艱難了,簡直六年有期徒刑啊。”
青云城的防護一天天弱下來,為了不坐以待斃,金丹長老們決定提前出擊。
巨魔擁有的種族天賦是吃人,能夠不斷靠進食修士來進階,修為越高的修士他越喜歡,甚至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人弄到手。
聽著好像很愉快,其實反過來想想,這未必不是他的弱點。
蒼凜峰長老召集起門中弟子和青云城的筑基修士,講明了幾人共同商議的安排:“魔族厭惡清晨和正午,喜歡在昏暗的環境下活動,所以等明日正午太陽最烈時,凌城主就會打開防護罩。”
“巨魔貪嘴笨拙,屆時我會跟凌城主三人將他引出百里之外斬殺。溫長老邁入金丹不久,根基尚淺,就留下來領著筑基修士應對其他低等魔族,將他們剿滅在青云城外。”
他穿著風格古板的長袍,蓄著半白的胡子,肅然一張口,就讓青云城的修士生出敬畏來。都想著不愧是名門正派,本以為這些人只是來走個過場完事,沒想到他們對待青云城的危機,竟然如此上心。
念及此,他們不由心生敬佩,連聽他指示都顯得很規矩。
等安排完了任務,外人紛紛離開之后,蒼凜峰長老才又將門下弟子留下,嚴肅地說:“雖說咱們是來除魔衛道,扶持青云城道友的,但等明日到了戰場上,你們千萬不可戀戰輕敵,盡力就好。若是真碰上什么應對不了的狀況,趁早撕了遁逃符離開。”
“門派培養你們不容易,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最重要,明白嗎?”
一陣短暫的寂靜后,沒什么人應答。
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們都是抱著一腔熱血來的,見到青云城的困難處境之后,更是生出一種救世的情懷,如今領頭長老說這樣的話,怎么能讓他們接受?
應對不了就用遁逃符是正常的,然……為正義而戰的外袍被提前掀開,總有一種赤.裸裸的羞恥感,別扭得很。
只有幾人應了,其中江綾看起來最高興,聲音歡快:“弟子明白!”
腦中立刻傳來黑曜的聲音:“魔族在前,你怎么能這么貪生怕死?反正那些人不是你的同類,沖進去殺光才好。”
江綾偏偏長著反骨,它越是每天不輟的逼她殺人,她就越不想如它的意,連帶著說話都想嗆一口:“我就是貪生怕死怎么了?你厲害你就沖在前面,也讓我沾沾你的光。”
黑曜重重的哼了一聲。若它殺了人能煉化出殺氣,何須尋找主人?這人不愧是辟谷了的,飽漢不知餓漢饑,慣會說風涼話。
一人一劍的顱內爭論并沒有人知道,蒼凜峰長老聽到江綾清亮積極的聲音后,朝她贊許地點點頭,又斂著神容不悅地看向某幾個人。這幾個筑基弟子被逼無奈,也都不是很情愿的應下了。
溫博明和沐地笑了笑:“修為越高越惜命,你們別不好意思,我和在座諸位長老同樣怕死,這本不是什么難以啟齒的事。”
蒼凜峰長老卻不如他那般溫和,冷哼一聲道:“將來危險的事還多著,不止這一件,別出來吹了趟風就掂不清輕重,心氣兒蓋過本事。”
底下的弟子臉紅耳臊地悻悻答應了,謝過長老教導,第二天會面時,便顯得比前幾日沉斂許多,沒那么雀躍浮躁了。
這會兒太陽正盛,魔族可能還在帳篷里睡覺,凌奇正安排好城中原住民,一抿唇薅了搖搖欲墜的寶旗,就見庇護著青云城多時的防護罩瞬間消失了,連城外干燥的塵埃都飄進來。
靈氣波動這么大,巨魔自然察覺了,他從山一般大的帳篷內出來之后,很快被三個金丹修士吸引,連面前沒有防備的青云城都顧不上管,流著哈喇子便追了過去。
這三人一個金丹后期,兩個金丹中期,要是能把他們吞了,他邁入半步元嬰不成問題。說起來也真是好笑,難道他們真以為僅憑著這些人,就能誅殺他了嗎?
真是太天真了。
巨魔呵呵笑著,擦了把唇邊抑制不住的口水,竟也沒管身后的低階魔族分毫,就追著三人消失在了遠處。
魔族兇悍好戰,雖然沒了頭領,卻也沒影響他們的士氣。
見固守多日的城池終于破開,咆哮著便沖了過去,跟擋在城前的筑基修士戰作一團。
不交手不知道,真跟魔族干上了,這幫筑基修士才知道他們的體肉強悍是什么意思。
法器已經不管用了,寶器的攻勢落過去,雖也能撂倒一幫魔人,但打眼一看,全都是煉氣修為的,而那些筑基修為的魔人,即便身上掛了深深的傷口,也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痛感一樣,揮灑著鮮血便沖將過來。
這哪只體肉強悍……分明打起來也是不要命啊!
而且空氣中的血腥味兒越濃重,這幫魔人就越興奮,攻擊的勁頭越猛烈,真是一群變態。
溫博明立在一處塔樓最頂,放出一片迅疾無形的風刃,將對方陣營中的低階魔人刮了個半殘不缺后,便專注于同魔族廝殺在一起的筑基修士,碰上誰有危險的,再放出一記攻擊,將人救開。
他也可以直接加入戰場,讓這場戰斗結束的更快些,但筑基修士本就應對的吃力,失去了他的庇護,處境肯定會更加艱難,丟掉幾條人命再容易不過。
雖說有遁逃符護身,但戰斗剛剛開始,不到萬急之時,沒人會用的。
溫博明邊時不時放出攻擊,邊注意著城前弟子狀況,神識掃到某處時,臉色變幻,心跳停了一瞬——
水心月兀自揮劍應對著筑基魔人,卻沒察覺對方的尾巴埋進了土里……因為魔人的膚色跟荒廢的土地顏色一樣深,就連溫博明,也差點忽略掉對方的小動作。
尖利的尾巴已經從她身后的土地里冒出來,眼見著就要悄無聲息地鉆入她腦殼,溫博明心中生出怒火,正準備將這魔人捏碎,卻見一抹紅影閃過,眨眼就將水心月帶開,隨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拋出一張符篆,同時凝出一團紅中泛金的火焰扔出去,便攜著穿白衣的水心月,腳底抹油跑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