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說的是。這次多虧了錦程。要不然我們這些人,指不定都在黃泉路上作伴了。”
杜錦程沒吭聲。
他看起來似乎在思索什么。
將近城門的時候,發現要進城的人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伍,在進行盤查。媛湘看了看杜錦程,有點擔憂。
他低聲地說,“你不是通緝對象,不會有事的。”
媛湘握攏了手,將他的手捏緊。將近他們的時候,聽到城門守衛在問話,諸如在城里是否有親戚,有住房,進城干什么等等的問題。媛湘忽然有些惆悵。如今楚都于她,竟像一個陌生的城市。她沒有家了。
她曾經的那個家,也許到現在還荒蕪著。
猶豫間,她忽然聽到杜錦程說:“我和妻子去丈母娘家,沒想到遭了大水。”
她側頭來看他,他從善如流回答著城守的問題,然后順利地進了城。媛湘不敢直視守衛,害怕他們將她認出來。雖然她不是被通緝者,但此非彼時,局勢已經發生變化,也許舒定安并不她存在于世也不一定。
進了城門,杜錦程忙雇了輛馬車,一起駕往他家。
第29章 家(1)
杜錦程告訴過她,他家就在浣彩樓后面,而另一處屋子,長期租給別人使用。車子輾過青石地板,發出轱轆轱轆的聲音。阮大娘他們在城中也有房屋,故先將她們送到家。等她們一一走了,杜錦程才和媛湘說:“餓壞了吧?要先吃點東西再回家么?”
“我現在只想把身上弄干凈。”一身的泥巴,衣服半濕不干地粘在身上,她就像剛從泥地里被打撈出來的似的。
經過一處地方,杜錦程拉開了馬車的簾子:“看,這就是浣彩樓。”
媛湘往外看去,因為馬車飛馳,她看得不太清晰,只看到一個黑色金字的匾額從眼前一閃而過。“浣彩樓的生意可還好?”
“在同行之中算是好的。”
“你幾時開起的浣彩樓?”
“幾年前。”杜錦程微笑,“想來你平時是不怎么出門的,故而不知道浣彩樓。你隨便找人打聽打聽,他們都知道浣彩樓在何處。”
“哦,如此說來,浣彩樓一定是本行中的佼佼者啦。”他是等著她來夸她么?
“我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最好。”
“好霸道的口氣。”媛湘笑了。
杜錦程亦微微一笑,馬車突然停了下來。杜錦程道:“回家。”
他先下了馬車,然后等著她。他光著上身,但此時的他看起來又些從前的優雅姿態了。媛湘將手放入他掌中,他輕輕一提,將她帶到地上,繼而往巷子中去。
一扇不大的朱紅大門,他輕輕叩了叩,很快就有人來開門,是個老者。他歡喜地說:“錦程,你可回來了。聽說昨兒城外遇了大水,我正準備召集人馬出去找你呢。可想你就回來了。真是菩薩保佑。咦,這位姑娘是誰?”他的眼睛落在媛湘身上,上上下下把她打量。
杜錦程給她介紹:“他是忠叔。”
媛湘朝他福了一福,“忠叔好,我是媛湘。”
“好,好。”忠叔連忙讓他們進門,“都一身的泥,想必沒少遭罪吧。我叫小妙鈴去燒水給你們沐浴。”
他急匆匆地就去了。
媛湘打量著他的房子。
這是個不大的屋子,約莫就七八個房間,進屋是院子,正對面是堂屋,兩側是廂房。地方雖不大,但物色俱全,且裝飾得樸素又不失曲雅。媛湘望著他:“我以為你是獨住。”
“一個人豈不是太過孤單?”杜錦程道,“我過了太多年孤單的日子,已經過怕了。所以遇到忠叔的時候,我將他帶了回來;后來遇到兩個要被父母賣掉的姐妹,看他們可憐,也帶了回來。”
媛湘抿唇笑了笑,“你倒是個老爺的樣子,又有管家,又有人伺候。”
正說著話,一對妙齡姐妹從屋子里奔了出來,先是笑容滿面,見到媛湘時,那笑容迅速就消失了。媛湘心里明鏡似的,將他們的細微變化都看在眼里。
杜錦程交待:“妙鈴,妙言,快去燒水來。”
“已經在燒了。”身材略高些的女孩叫妙鈴,大約與媛湘同歲,身上穿著雖然樸素,但掩不住麗質容顏。她直直地望著媛湘,“錦程哥,這位姑娘是?”
“我的朋友。”杜錦程說,“你們稍后將我房間隔壁的廂房收拾一下,媛湘以后就住在這里。”
媛湘的心里忽然有一點怪怪的感覺。她以后就住在這里……聽起來,有一點寄人籬下的意味。這個感覺令她有點失落……這些年,她一直都沒有歸屬感,在他家中,她還會有這種感覺嗎?
她又聽到杜錦程說:“妙鈴,能不能把你的衣服先拿一套給媛湘先穿著?”
“行呀。”妙鈴脆生生地應著,轉身帶著神情落寞的妙言走了。
杜錦程拉起她的手來,望著她的眼睛:“你可以把這里當自己的家。將來,它就是你的家。”
媛湘的胸口突然一熱!他是不是真的會讀心術?還是,她是如此的把心思寫在臉上,讓人一看就懂?她的臉頰也熱、燙燙的,“謝謝。”
“謝我什么?”
或許謝謝他的關懷,謝謝他給她的溫暖。總之,她覺得她應該要謝謝他。
妙鈴很快拿了套衣服來,料質柔軟,成色很新。她笑著和媛湘道:“這是我今年剛剛做的衣服,還沒有舍得穿。給你先穿吧。”
“那怎么好意思……”
“不要緊。你穿吧,回頭給你做新衣裳的時候,給她給做兩套就是了。”杜錦程先發了話。
妙言小聲說水已經燒好了,兩個迫不及待地各自去沐浴,直到將頭發上,身上的污泥搓干凈,才感覺煥然新生。
媛湘擦干頭發,任其松軟地披在肩上。走出這個剛剛歸屬于她的房間,她看到杜錦程穿著寬松的白袍子,頭發也還未干,用一根絲帶系著,和之前的那個他,恍若兩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