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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聲音回頭來看，兩人相視一笑。

“出水芙蓉是什么意思，今天總算知道了。”杜錦程目光灼灼。

媛湘臉頰發(fā)熱，“不要胡說。”

“我只說實話。”他說，“走，吃東西去，我們都已經(jīng)餓太久了。”

昨兒下半夜著實覺得餓得厲害，天亮后竟然已經(jīng)習(xí)慣了饑餓；此時被他這么一說，媛湘復(fù)又覺得餓起來。

跟著他進(jìn)飯廳，明亮的屋子中擺放著一個不大的圓桌，上面已經(jīng)備了幾道菜，并兩碗熱騰騰的面條。

熱氣和香味撲而來，頓時讓人覺得腹中饑腸轆轆。

“是忠叔做的飯菜嗎？”

“對。”杜錦程道，“忠叔有一手好廚藝，逢年過節(jié)，他就使出渾身解數(shù)，做滿滿一桌子的菜。”

“不知幾時有幸能夠吃到。”

忠叔不知道什么時候冒了出來，嘿嘿笑道：“你要是喜歡，我明兒就給你整一桌啊。”

“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就當(dāng)成是恭喜……呃，歡迎，歡迎你到咱們家來。”忠叔樂呵呵地，“明天一早，我就買菜去。”

杜錦程和媛湘道：“他平時無事可干，最喜歡鉆研弄些吃的。”

“看來將來我有口福了。”

他們慢慢吃著面，杜錦程便和她說說家里的一些情況。雖說家里只有四口人，但分工明確，且他們只在家中幫忙，浣彩樓中自有伙計，是不必他們?nèi)⒑偷摹３酝炅艘淮笸朊妫佩\程道：“昨夜沒休息好，想必你疲乏了。現(xiàn)在你先去歇息一下。待晚上我找裁縫回來，給你做幾身衣裳，備一些日常需要的物件。”

“哦。”媛湘感激他的細(xì)心。

“妙鈴妙言都是很聽話的孩子，家里的活兒一般是她們來做。你不必插手任何事情，洗衣做飯這些，他們都會安排妥當(dāng)。”

“哦。”媛湘頓了頓，說，“感覺受之有愧。”

“不需要覺得受之有愧。”杜錦程道，“在他們眼中，我與你就當(dāng)是一樣的。你之前說過要來浣彩樓幫忙的對吧？等你休息兩天，就去浣彩樓和我搭個伴。”

第29章 家（2）

媛湘輕輕地點了點頭。她忽然覺得，人生的畫卷開始變得不一樣。美好的未來在面前鋪展開來，那是和在相府，和在皇宮都完全不同的生活。

她想，她的血液里有著父親的商人因子，對于從商十分有熱情。她會喜歡浣彩樓的。

“那個，”媛湘說，“能否差個人去打聽打聽鐘習(xí)禹的消息。只要知道他活著，不論他去哪里，都與我們無關(guān)。”

“好。”

媛湘正想說，他輕輕地道：“別泄露他的身份，是吧？我知道的。”

一股默契帶來的愉悅感，讓她笑顏逐開。有個人懂自己，真是件快意的事。

給她安排的房間，就在杜錦程房間的隔壁。一間不大的屋子，但收拾得干凈整潔，想必妙鈴妙言兩姐妹功不可沒。一張雕花大床上鋪著錦褥，陳設(shè)用具，皆都精致。可見杜錦程家境頗為殷實。他一個孤兒，靠自己之力能夠有今天，著實不容易。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翻來覆去，很久都睡不著。也許她得過一陣子才能適應(yīng)在陌生的床上睡著。

她起身到外面去，忽然聽到絮絮低語。東張西望，卻不知道人藏在哪里。

“你說錦程哥帶那個女的回來，是想干什么呀？”

“不知道。她看起來不簡單。”

“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語氣聽起來有些不耐煩，“我哪兒知道怎么辦呢？就算沒有她，錦程哥也不會喜歡我們的。”

“如今她來了，我們豈不是地位不保，”聲音已經(jīng)帶了些許哭腔，“興許她會叫錦程哥把我們趕出家門呢。姐姐，我不想再過流浪的生活了。”

“好了！別就這點兒出息。她如今是什么身份我們還不知道呢，怎么可能將我們趕出去？就算她想，也要過錦程哥那一關(guān)。且先看著吧。”

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一切陷入安靜。

媛湘有點兒覺得可笑起來。正如妙鈴所說，她是什么身份還不知道，她們擔(dān)的哪門子的心呢？聽妙鈴的言談舉止，倒像是見過世面的姑娘，也不比妙言那么膽小怯事。

她想起了朵梅和清遠(yuǎn)。

她們此時又在何處？在皇宮之中么？她朝著皇宮的方向望去，雖然看到的是圍墻，卻感覺它好像就在眼前似的。舒定安的龍椅坐的安穩(wěn)么？舒沁，他那孱弱的身體，又經(jīng)得起“太子”這個名頭么？

她不明白舒定安的心理，但是她很想知道，謀權(quán)篡位，血洗江山，他午夜夢回的時候會不會害怕，會不會有一點后悔和退怯的時候？

腳步聲忽然又想起，媛湘看向聲音來源，只見妙鈴與妙言的腳步嘎然而止，怔怔地望著媛湘。

似乎正在暗忖他們剛剛的談話，媛湘聽到了沒有。

媛湘微笑道：“飽睡了一覺，感覺舒服極了。”

“你睡醒啦，”妙鈴笑吟吟地走上前，“睡醒了正好，我剛剛從王師傅那里回來呢，她稍后就會過來替你裁幾身衣裳。”

媛湘點點頭。“杜錦程人呢？”

“程哥有事出去了。”

“幾時出去的？”

“有個把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