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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林箋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那綴著藍寶石的項鏈墜,“看著他們走在一起,就會覺得其實這樣的人生也很完美,或許有過這樣的時刻就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幸運了。”
“真不像你會說的話啊。”布蘭特詫異的看著林箋,隨即又笑起來,“看起來,這幾天過的不錯。連你都這么說,難道我真的應該再找一個女人試試已婚男人的日子?”
“我怎么會跟你談這種話題。”林箋哂笑。從走過來的侍者的托盤中拿過一杯酒,“還是說說貴族那邊的情況吧。那兩個頑固的老家伙還是不肯松口嗎?”
高官們看起來都很合作,所以近幾日,布蘭特一直在著手處理貴族方面的問題。不出意料,貴族比那些高官更難搞定。林箋以財政困難為名著力想要解除他們的私人武裝,從一開始就受到了貴族方面的大力干擾。但是為了保證首都星確確實實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林箋下定決心一定要將這些盤踞在首都星系各大行星的私人艦隊完全拔除。
“是的,梅切爾伯爵和法斯切克伯爵說要來覲見皇帝,控訴你的暴行。”
“那就讓他們來吧。”林箋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這兩位伯爵與皇室都有些細枝末節的關系,這關系都可以追溯到百年之前了,難道他們以為時至今日皇帝還有為他們操心的可能嗎?
“婚禮就要結束,需要我送你回去嗎?”布蘭特一口將杯中的液體飲下,對林箋道,“難得你今天穿的這么漂亮。讓我也做一回護花使者怎么樣?”
“不用了。”林箋拒絕他的提議,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說道,“你們先走吧,我還要在這里等一個人。”
等一個人?布蘭特聞言有些驚訝,但是他畢竟跟林箋相處不短,在看到她神情的變化后立刻意識到,“是……林默?”
林箋點點頭,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艾麗溫德發回消息,他們在一小時前抵達了首都星軍港,比起我們預測的時間提前了五個小時。現在他正在往這里來的路上。”說到這里,林箋笑了笑,“我現在想著,他在看到我的時候會不會拔出槍。”
“我說……”布蘭特聞言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樣你還笑得出來?你不能一個人留在這里!”
“不,布蘭特。”林箋搖搖頭,“有時候人總得下一點賭注來賭一把。關于林默,如果我在這個時候賭輸了那就意味著將他安然無恙的送回莫林北克一樣是一個愚蠢的決定,你明白嗎?我從未如此堅持,這一次讓我一個人面對吧。我能走到今天,確實欠他一些東西。恩怨不能相抵,不能說他傷害過我那么之前他對我的幫助就一筆勾銷。不管是恩還是怨,我們一碼一碼的來算。”
布蘭特低頭看著林箋,她目視前方,表情卻不怎么平靜。手中的酒杯攥著很緊,顯示出了她內心的緊張。他目光復雜的看著她,半響輕輕的嘆了口氣:“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內心嗎?清楚的明白他在你心中處于一個什么樣的位置嗎?就我看來,他在你心中的重要程度遠比你認為的要多。”
279、275再次相見
天色幾近黃昏,當林默帶著一身的風塵趕到位于阿祖圖蘭士官附近的這座小教堂時,整點的鐘聲正好響起。他就這樣踏著鐘聲走來,那鐘聲仿若宣判的倒計時。不僅僅是對林箋而言,對林默也同樣如此。
草坪上新鮮的嫩草十分的柔軟,這些看著卻生命力堅強的生命汲汲的吸收著恒星光最后的能量。林默走在上面,感受著腳底傳來的柔軟,慢慢的朝著不遠處的那個人走去。
她坐在長椅上,穿著米色的禮服裙,橘紅色恒星光給她光.裸的肩膀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同時讓她的鎖骨突出,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消瘦。她黑色的及肩發此時梳成發辮盤在腦后,將她光滑的額頭以及整個臉龐都露了出來,遠遠地望去,依舊是少女的神態。脫下軍裝的她,整個人都沒有了那種鋒芒畢露的尖銳。
此時此刻,她盯著手中的酒杯,靜靜的坐在那里,仿若一尊雕刻精美的塑像。像是有些出神,又像在黯然神傷。林默不自覺的停住了腳步,他仔細的看著,想象不出這樣一個嫻靜的女子就是那個此時在首都星掀起驚濤駭浪的人。
出神顯然是偶然的,她這個人是警覺的,感受到不遠處的目光,她抬起頭目光直指正確的方位。
林默收拾好心情,朝著她大步的走了過去。
他顯然是剛從旗艦上走下來,還是一身一絲不茍的軍裝。林箋迎著他的目光看著他大步走來,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林公館見到他時的景象。那個時候,他就是這樣目不斜視的向前走著,舉止流暢而優雅。而她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一下子被這個人所吸引,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獨一無二的氣質所深深吸引。此時此刻,林箋發現布蘭特說的沒錯,她對于林默的感情是復雜的,一方面她深深嫉妒他身上那種強硬到壓迫一切的氣質,另一方面她又對這種氣質產生了依賴的情緒。
他走到她的面前,并沒有在她身邊的座位坐下,而是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他的這種姿態讓林箋有些惱火,她昂起頭冷冷的與他對視。他目光中的鋒利依舊讓她感覺到壓力,但是已經不會讓她不自覺的想要避開。
“看你的樣子!就像是個束起渾身刺的刺猬。”對視間,林默開口。他仔細的打量著她的臉龐,“我這么讓你害怕?”話一落下,他從她身側而過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下。
林箋深吸了口氣,平復心中的波動。剛才那一瞬間,他眼中的刀鋒銳利的仿若實質一般,她幾乎覺得他就要伸手扼住她的喉嚨。但是他究竟勁收起了那強烈的壓迫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濃重的疲憊感立刻從他頎長的身軀中涌了出來。
長長的沉默讓這個時刻近乎靜止,只有不斷下落的阿斯切特星印證著時間的流逝。終于,恒星光在這個行星的這一面完全消失,街邊亮起了不甚明亮的燈光。
“你怎么不動手?”漫長的沉默中,林箋開口道,她的聲音在這片小區域的黑暗中顯得清晰、鎮靜。在對視時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很清楚。“我給了你十分鐘的時間,也許不算長,但是這是我能給你的最長時間了。”
“自我成年后,從沒有人跟我說過如此狂妄的話。”林默弓著背,雙臂撐著膝頭,雙手交叉攏在額頭前。這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啞,有種沙礫摩擦的感覺。
“我有我的驕傲。”林箋回答,藏在裙擺下的手緊緊的攥著,“在這十分鐘里,我的護衛沒有一個在場,在這十分鐘里,我把性命交在你的手里。這聽起來很自大嗎?林默,我從不否認我能有今天都是基于你最初提供的一切,從來沒有過。即便是布蘭特問我,我也是這么回答他的。在我抵達首都星的這些日日夜夜里,我一直在想如何將這一切抹平,讓你于我成為一個無關之人……”
“所以你想到了這樣一個主意?”林默驀地將臉從手掌中釋放出來,他扭頭看著林箋,聲音中的諷刺更加刺耳,隱約還帶著被壓抑的怒氣,“真是個好主意啊,自己做不到的就將問題拋給別人。”
“我怎么會做不到!”林箋猛的站起身,走到林默的面前低頭俯視他,“誰說我做不到!”她的手腕一翻,一把小巧的掌心粒子束手槍便被她握在手里,手臂一抬,那黑洞洞的槍口便頂住了林默的額頭。“你非要跟我這么說話嗎?用你那從不肯拋棄的高高在上的口氣,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人嗎?”
林默微微仰著頭,與她對視。他冰藍色的眼睛在夜幕之下,變得跟她的一樣幽深。
此時此刻,他們的位置對調了。不僅僅是相比十幾分鐘之前對視的位置,在帝國軍界的位置更是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林箋看著他,竭力讓自己心中的怒火平復下來,然后便看到他的臉上慢慢的綻出笑容,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無奈的笑容。他攥住那只握著手槍的近在咫尺的手,慢慢的將那黑洞洞的槍口挪離了自己的額頭,“你就是用這種孩子一樣的沖動帶領著你的部下們,妄圖奪取帝國的權力嗎?”
他冰冷的手讓她的心緒稍微平復了一些,她看著他,“皇帝已經不信任你,不是從現在,而是從援戰之前。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么?否則你不會跟我說那些話。你扶植我走上權利的高點不就是為了今天的局面嗎……”
“當然不是。”林默打斷了她的話,這是今天他第二次打斷她的話。“你妄圖得到的太多了,在權力的位置上,當你達到一個位置后,你再擭取而得到的將比你失去的少得多。你真的要走上這一步嗎?”
“你不過是因為這一切脫離了你的掌控,我找到了一條另外的途徑所以你憤怒。”林箋看著他,絲毫不讓,堅定的說道,“我什么都不會失去,什么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