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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一見就令人忘俗,溫和儒雅,難怪能教出內兄這樣的有志之才。以后小侄要學習的地方還多著,還請伯父不吝賜教。”程子瑯一大串溢美之詞不要錢的往外說,聽得曾豐年悶笑不已。
程子瑯看的出,曾豐年多年當官的氣質跟別人截然不同,他有心結交,自然要親近一點。
但是曾湖庭并不想跟他結識,他只覺程子瑯的氣質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這種東西就是令人很不舒服。于是表現出來就是他冷淡拒絕,程子瑯熱切有禮。
曾宣榮的臉色快要發青,他百般討好的人,扭頭就去討好另外一個他看不起的人,這不是等于把他的臉往地上踩?況且他們之間的糾葛,現在當事人都湊到一起,讓知道內情的族人都快笑掉大牙。
有眼不識金鑲玉,錯把玉石當頑石。
但是曾宣榮忍住了,臉皮算什么?能換一兩銀子嗎?只要能換來實在的好處,什么都不算。
所幸敬酒儀式很快就完成了,程子瑯遺憾的離開,不過他看來,以后想聯系,機會還很多。
程子瑯前腳走,后腳曾湖庭就站出來,“榮大叔告辭,不用送了。”他扶著曾豐年,很是有禮的點頭,然后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族人中有能聽到他們對話的,倒吸一口氣,紛紛交換眼色。
他們原本還說,曾家小兒發達了,總歸要照顧親生父親吧?連他們這些族人都照顧到,父親又該拿到多少好處?現在看,完全不是一回事??!這宛如陌生人的態度,唉。要是當初他沒有過繼,享福的就該是他了。
可見有人就不是享福的命,送上門的福氣都能往外送。
就算曾宣榮再三阻攔,這樣的流言還是飛速傳開,所有人都覺得他福薄。
這倒是曾湖庭沒想到的,他送完嫁后,包裹也收拾的差不多,正要跟陶興回合。
陶興安排母親住過來,自然放心不少,二人雇傭了兩輛馬車,已經要準備上路。除了些御寒的衣物便是書籍,戶籍等重要文件用牛皮紙包裹三層貼身存放。曾湖庭還給陶興傳授經驗。
“衣角放上一角碎銀子,靴子也要,這樣就算失散,身上的銀子也不會餓著。還有最重要的文件,放在衣服里每日檢查。”
“有必要這么謹慎嗎?”陶興沒出過遠門,很是疑惑。
“有!路上不定遇到山賊或者悍匪,小心為上,只要還留著一角銀子至少不會餓死,到了衙門拿出你的文書,也能向當地求救?!痹S年嘆道,“這倒也是個好處,舉人的身份會引起重視。”無緣無故死了舉人,知縣也要上報的。
“馬車要走一個月??!”曾湖庭嘆道,“完全沒法看書。”這一個月就是白白消耗。
“承淵兄我可以抽背你的文章啊!”陶興笑瞇瞇攬住他,“別想偷懶?!?
自從他取字之后,陶興就常常以號相稱。
兩人小鬧一會兒,陶興出去跟母親告別,曾豐年也拿出一本火漆封口的書信干咳,“如果去了京
城,你可以投奔此人。”
“父親你不是說昔日好友都不敢聯系嗎?”連之前去信詢問起復的事都要轉道信件到江南,怎么現在又大咧咧的找上門?
“這是為父的生死之交,而且關系并不為外人知?!痹S年道,“上門求官不可,求教倒是不引人注意。記得,此信只能當著他本人的面拆開,然后看著他本人銷毀?!?
“好。”曾湖庭于是取出牛皮紙,同樣包裹好放在懷中,謹慎的很。
“去吧!跟他們幾個孩子告別?!痹S年一擺手讓他離開,獨自在書房轉頭欣賞字畫。那副《大溪山行獵圖》他又重新畫了一次,技法嫻熟優勝往昔,只是跟他一起賞畫的人不在。
“也不知道祁家的人還在不在?”他喃喃自語。這封信是祁月明交給他的,知道湖庭要上京趕考沒有可靠的先生指導,于是寫下一封親筆信。
不知道管用嗎?
曾豐年發愁。
曾湖庭卻不知道背后的故事,他收拾好行禮,便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時候出發,此去京城,坐馬車還需要一個月,跨過三個州郡,需要的東西很多。
窮家富路,他帶了一千兩銀子,又分散放在行禮里,甚至馬車頂都塞了五十兩,爭取做到有備無患。
家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熟悉的塵土味道逐漸遠離,他竟不自覺的舍不下。
“這一去,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陶興也喃喃,如果他們考中,極有可能授官,如果沒考中,便要留下另尋名師,福城縣會成為遙遠的記憶。
“只要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痹远ǖ恼f,“要是舍不得,變努力帶著他們一起走!”
陶興重重的點頭,對,帶著一起走。
離開的愁緒逐漸被旅途的寂寞沖淡,尤其是走過府城后,府城的官道他們走過許多次,這次不再停留而是朝另外方向去,踏足到沒去過的地方。
于是陶興很快面臨第一個問題,暈車。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暈車了!
“嘔!”他扒拉著窗戶,努力把頭伸出去呼吸新鮮空氣,混沌的腦子清醒了點,“我從前也沒暈車啊......”他有氣無力的說。
“我以前也不暈車....”但是看著陶興吐,他覺得他也快暈了。
“可能是這次坐車的時間太長了。”一個月都要在車上度過,想想都頭大。車夫已經盡力放慢車速,陶興還是暈。
“不行,不能讓他們這么慢下去,再慢兩月都走不到京城?!碧张d一抹嘴邊,“干脆趕快點,二十天就到。吐著吐著,說不定就不暈了?!?
“馬車不顛嗎?!餿主意?!痹ッ『上惆睦镉辛酥饕猓耙蝗?,你去趕車試試?”
“???!”這是什么操作?
“都是坐車的暈,誰聽過趕車的暈?而且我記得你會趕驢車,對吧?”他們第一次碰面,陶興不是趕著驢車嗎?
“會是會,可這真的有效果?”陶興趕鴨子上架上了車轅,車夫讓出位置教他趕車。他又有基礎,別說,上手很快。
陶興在位置上很緊張,極力留心馬車前進的方向,慢慢的真的不暈了。
作者有話要說: 薛定諤的暈車,開車就不暈。
晚晚的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