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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新手上路速度很慢, 陶興倒是多了余興去看周圍的風(fēng)景。
一路上官道居多,偶爾也會走小路。當(dāng)然也不算太小,車夫說這幾條道是商家為了節(jié)省時間自己修整過, 如果繞路能節(jié)省三天時間。
“繞路走花費(fèi)的時間更多,老爺繞嗎?”車夫問。
看著眼前連綿的青山, 陶興猶豫,曾湖庭探出去,“繞!”
他整個人收回來,“早點(diǎn)到早點(diǎn)好。”他們越是往京城的方向, 天氣越是寒冷,北風(fēng)凜冽,吹的他們只能披上大衣裳。
“今年冬天來得真早。”陶興想了想, “繞吧, 早點(diǎn)到京城安置。”租院子買炭火都是事,遇上大雪天誰也不想出門。
車夫吁一聲調(diào)轉(zhuǎn)車頭,走到另外的路,果然跟他講的一樣,路面用碎石子和炭灰鋪過, 能容納兩車并行。
而官道要繞一座山,速度快的多。可惜就是路上沒店家, 只能啃干糧。
人煙稀少樹木變多,從他們眼前掠過的大樹足足有一人和抱高,枯葉打著旋掉下來,積了厚厚一層。
“櫚庭多落葉, 慨然知已秋。我突然明白了此句的含義。”曾湖庭望著落葉突然說。
“我倒是覺得,地爐枯葉夜煨芋,竹筧寒泉晨灌蔬。”陶興補(bǔ)充。
“說的我都饞了, 干糧里有芋頭嗎?”
“正好有哩。”
于是在中午休息時,他們升起火來烤芋頭,先熱水干糧,等炭火熄滅在刨開里面的芋頭,烤的正好,輕輕撕開皮,熱氣騰騰,帶著香甜的氣息,讓人食欲大增。
“俗話說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先滅火。”曾湖庭倒溪水徹底澆滅火焰,這才坐下來吃芋頭。火星帶著白煙直直的往上。
剛烤好的芋頭比干餅子受歡迎多了,他們一氣吃了三個,這才收拾著繼續(xù)上路。
這緩緩的白煙一直上升到天空中,讓不遠(yuǎn)處的人看個正著。
“大哥,來人了。”臉上生著麻子的大漢趴在小山坡上,看著不遠(yuǎn)轔轔滾動的馬車。
“是交過保護(hù)費(fèi)的車隊(duì)?”
“瞧著不像,才兩車,像是過路人。”
“那算了,咱們這里幾十號兄弟,都不夠塞牙縫的。”打頭的人泄了氣,“回去吧。”
“哎,大哥別急啊,有句話說的好,有棗沒棗先打兩桿子,您忘了前邊的客棧有我們的人了?”麻子大漢笑的很有深意。
“行叭,倒也可以試試。”帶頭人跟麻子大漢笑。如果在這里動手,拿到的銀子要跟幾十個兄弟分,如果在客棧動手,兩個人分,哪種錢更多,他們還算不清這筆賬嗎?
等候的空隙中,陸陸續(xù)續(xù)又過去三五輛馬車,小錢加在一塊就多了。
埋伏的人撤了,從小路路過的客商順利的走出這片森林。剛剛出森林的功夫,就能看到一座不大不小的客棧,雖然規(guī)模不大,收拾的齊整。
剛從不見人煙的森林出來,哪怕不需要住宿,人也會本能的想修整,想洗漱。所以客棧的生意很好,幾個伙計忙的腳不沾地。
好幾天沒洗漱的陶興覺得受不了了,他跟曾湖庭一商量,兩人都想在這里住一晚,好好洗漱。
“不好意思,只剩一間房。”伙計抱歉的說,“咱是這里唯一一家客棧,房間又不多,趕巧了沒別的空房。”
“一間就一間吧,我睡塌上。”陶興看后頭還等著入住的旅人,不由分說先定下來。
果然,后面的人哀嚎著,他們只能睡通鋪。雖然便宜,但誰不想好好休息一晚?
搶到房間的陶興讓小二送兩桶熱水上來,隔在屏風(fēng)后,痛痛快快洗個干凈后,看到曾湖庭在門窗前鼓搗著什么,他一邊擦頭發(fā)一邊問,“這是干嘛?”
“檢查開關(guān)啊!”插上插銷后曾湖庭推了推,“試試?yán)喂滩弧!背鲩T在外,這點(diǎn)小心還是要留的,不然人順著門窗不就摸進(jìn)來?
“在府城時也不見你這樣啊。”陶興疑惑。
“以前咱們住的客棧挨著貢院不說,一旦鬧出什么新聞,掌柜的比我們還怕,所以治安有保證,這兒完全是荒郊野外,連個住家都沒有,出了事找誰去?”曾湖庭開始試大門的插銷,他四處瞧了瞧,最后從擺臺上取下花瓶,“等晚上睡前,花瓶擺在這里,有人推門咱們就知道。”
他剛要挪動花瓶,突然花瓶背后的窗戶插銷漏了出來。舊式的插銷是一條橫木打造,用久之后插銷跟開關(guān)之間并不服帖,松松的,但這并不是引起他注意的原因。
插銷的側(cè)面,有好幾道細(xì)細(xì)的痕跡。
“你過來瞧!”曾湖庭把插銷下翻轉(zhuǎn),露出痕跡,陶興接過來看了看,“這是什么?”
“我給你演示一下。”他取出靴子的匕首,陶興先是被匕首嚇一跳,然后就驚呆了。曾湖庭的匕首伸進(jìn)薄薄的窗戶縫隙,一撥一撥,原本插好的插銷就被捅開,再一推,人就跳了進(jìn)來。
“靠!”
陶興簡直難以形容他的心情,“這是黑店?”
“我覺得是黑白通吃。如果是普通客人這就是普通店,如果是豪客.....”毋庸置疑,這里就會小偷小摸,盜取客人的財務(wù)。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報官?”
“這里離官府遠(yuǎn)不說,我們能憑著一條插銷給人定罪嗎?”曾湖庭沉思,“只能暫時忍耐下來,看今晚上他們的動作。”
“好。”陶興沉重的說,“今晚咱們就先不睡了。”
“嗯。”曾湖庭點(diǎn)頭,“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咱們照常活動,不過總要有一個人是驚醒的。”現(xiàn)在,他們先要去大堂看看所有的住客。
洗漱之后,幾乎所有人都集中在大廳,從廚房里傳出一陣陣的香氣,伙計們流水式把菜端上來,雖然只是簡單的家常菜色,熱氣出路卻能彌補(bǔ)。
他們兩人叫了兩菜一湯,在大廳的角落觀察所有客人,出來之前數(shù)過,客房一共有十間,通鋪不定,但總的來說,客人加起來有三四十人,而客棧的伙計加掌柜有十人。這一點(diǎn)是有優(yōu)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