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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不是該著急的事情,當務之急是要重新換個先生。
湯先生幾次提出這事,都被他拒絕。湯先生見說不通,索性就來找家長:“孩子有這份心我很感動,只是以我的學識確實沒辦法教。”
“早就該換個先生。”
曾豐年沉吟道:“是這個道理,但合適的先生一時沒法找到。”他雖然也能教,先不說跟專門的先生差別多少,能教的方向都不同。
而且秋闈中舉的舉子第二年就能入京三月參加春闈,現在出發氣候正合適,倒是上哪里去找先生呢?
“現在就要上京?”一起討論的陶興一驚,“我家里還未安排好。”
“現在出發氣候合適,再挨上幾月天氣變冷運河結冰,趕路艱辛。”曾豐年道,“咱們地處北方,比南方還算順利點,至少在入冬之前能趕到。”天寒地凍的趕路,人沒事都吹凍著。
“這......”陶興突然遲疑起來,先不說家里母親沒安頓好,他對會試也沒把握。
“如果沒把握,再等三年也是好的,你還年輕,以后還有的是機會。”曾豐年安慰道。
“可一生中有幾個三年?等著等著空耗年華。”陶興苦笑道:“我已經二十四有余,還能等幾年?可是我母親.....”
曾湖庭眼神看向曾豐年,得到首肯后他說,“不如就讓伯母搬到我家附近住,如何?陶兄在鄉下想必也沒什么好牽掛的,再說只說暫住,等你歸來再搬走就是。”
“我家中幾乎時刻有人,必不會讓伯母失了照顧。”
陶興心動,“會不會太麻煩?”
“哪里說得上麻煩!不過每日抽空就瞧瞧。正好隔壁鄰居搬走,屋子空著呢。陶兄總不會舍不得租子錢吧?”
“我有這么吝嗇?”陶興翻白眼,“明天我就去找人搬家!”
此法是正中他下懷,陶興早就希望母親能搬出陶家村,村里人嘴碎,哪怕他發跡不忘說酸話。他聽著難受,母親還說鄉里鄉親互相照顧。拜托,明明是他照顧他們好嗎?!家里的好幾畝良田按照市價的八成租給他們,連句好話都沒換到。
這次又有免稅田名額,村里人一早就在母親耳邊叨叨叨,他早就不想繼續忍耐,把母親支開他才好處理。
已經想到辦法,陶興打定主意后便開始做事,先是搬家,然后賣了原本的良田,悄悄的在青平鎮重新置辦。
陶興一走,曾湖庭就覺得危機感上升,背后汗毛都豎起,合著父親真的很生氣還在等著他呢?
曾豐年看見孩子如同耗子遇貓,不由得好笑,事情都做了他還能怎么樣!兒女都是債,這債還是他自己找上門的。
于是他換了個話題,“一轉眼你都十八了。”
下一句又是什么?
“也該給你取字。雖然二十才賜字,遠行在即,提前取也不是不可以。”曾豐年話鋒一轉,舉起手中的白紙,“這段時間我想了許多個,便字承淵,如何?”
字的含義跟名字有共同之處,如同他們平輩的男子名字都帶三點水,他甚至還知道他未曾見過面的同父弟弟叫海庭,陳氏放言海壓了湖一頭。
這種幼稚的小把戲也不是他刻意打探的,而是上次去參加濟庭婚禮無意中聽到的。他沒放在心上,不代表有人不在乎。曾豐年暗戳戳的就給他取字為淵。
但心意不能不重視,他微笑的說,“是,承淵謹領。”
作者有話要說: 短小更新~
第65章
取字之后, 就象征他已經是個獨立承擔責任的成年人。
因為要上京城,需要的東西便不是去府城那么簡單,要路引要身份證明等等, 沒有戶籍證明等到了京城也沒法考試。
本朝曾經有個戲文,便是說的這個故事, 趕考的考生千山萬水去京城,路上遇到跟自己五分像的乞丐,書生覺得有緣便請乞丐一同吃飯,交談中乞丐把書生的家境打聽的一清二楚。
于是山雨之夜, 山洪塌方,書生死于非命,乞丐借著跟書生五分像的臉龐冒充他進京趕考, 最后高中狀元又做了大官, 乞丐大官從來不回鄉,竟然也這樣瞞了下來。直到二十年后書生的兒子上京城趕考才找到親爹被人假冒二十年。
戲文為了曲折離奇頗多編造漏洞,比如乞丐如果有狀元之才何不自己考試?他又憑什么當官二十年不被揭穿?但是這文牒上的漏洞確是真的,大略描述考生的特征,冒充起來極容易。
不管怎么說, 要離開了先要跟朋友們踐行。
曾湖庭分別請了幾個書院的同窗在酒樓吃飯,曾濟庭悶悶不樂, 十分不開心。他從很小就跟湖庭認識,兩人就算讀書都沒有分開過,這次離別,不知何日相見?
“你早日考到京城, 我們便又能相見。”曾湖庭拍拍他,對各位同窗說:“山高水長,如果有緣便在京城相會。”
“此去路遠, 一路順風!”同窗同時抱拳祝愿。
散會之時,曾湖庭便把他的讀書筆記拿出來,這是他花了一整天整理好的,統統交給了他。
“好好看書,別因為我不在就懈怠,我會經常寫信回來的。等你中舉,就直接來找我,知道嗎?”
曾濟庭看著厚厚一沓的筆記,悶悶的答應。“那你也要注意身體,別光學習也要休息,知道嗎?
除了這些同窗,便是其他地方認識的學子,除了范純就是陶興,朱沉毅等人。陶興跟他一樣要上京,就只有范純是來送行的。
朱沉毅.....已經很久沒見過,曾湖庭還是遞了正式的帖子給他,心里并不指望他能出現。朱沉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避他避的厲害。其實就算不能結為親朋,他們至少還算朋友吧?
這次的宴會是規模更小,只選了包間,正適合親友小聚的氛圍。
曾湖庭正舉起酒杯,正要祝諸君一路安康,門被敲響了,朱沉毅的臉出現在門口,“我來遲了。”
房內三人一頓,曾湖庭先率先起身,“好飯不怕晚,你來的正好,我們還沒開始。”
許久不見的朱沉毅臉上多了沉穩之色,黝黑的眼底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一進門先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我還沒喝過這家的酒,原來這么好喝嗎?”曾湖庭也跟著倒了一杯,“來嘗嘗。”他一打岔,剛才朱沉毅進來沉悶的氣氛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