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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興盯著曾湖庭的臉色,已看不出剛才的怒色,悠然自得的倒茶,他忍住問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的問題,默念好奇心害死人。
他自己都有許多秘密,別人沒探究過,他探究做什么?
而被兩人議論的程子現回了家,越想越不對勁,叫來他的管家,“管家,你打聽的消息屬實嗎?不是說未來堂嫂的兄長就是他嗎?”都快結親了關系怎么這么差?
這消息在堂兄管家處打聽到的?難道有誤?有誤也不是這么表現啊?
管家一聽就曉得要完,但他不說會死的更慘,只能硬著頭皮把后續的消息說出來。
程子現一聽,好家伙!拍馬屁拍到馬腿上!換成是他也要生氣的!一想到今天的尷尬,他恨不得把管家趕出去。
可惜不行,管家對他平日所為清清楚楚,狗急還跳墻,管家如果走了才是毫無顧忌,他強行壓下自己的氣憤,說了幾句,“以后查清楚,萬不可再犯,可別害我丟人。”
“賬冊呢?”
管家奉上一本冊子,程子現不耐煩,“你先下去。”他要清查賬冊。
管家如蒙大赦,開溜。
程子現翻開手里的冊子,他自己當家做主后,就把家里的收藏重新做了個統計。
他父親去世前,走遍名山大川留下許多珍藏。有些畫家書法家年少時一文不名,死后留下的著作價值千金,他父親手里有很多這樣的東西,他就是可勁花也用不完。
可惜程子現有個燒錢愛好,捧戲子。這個捧字,就如同銷金窟,讓程子現少年時代缺銀子,偷了父親的收藏去當鋪賣。
他當家后固然沒人追究,但父親的好友親朋上門想看畫他總不能拒絕。第一次他造了假畫,結果在書鋪里被人弄污,因為有父親好友作證,來人原價賠償了五百兩。
父親好友在嘆息佳作蒙塵,他卻覺醒了什么,這不是上佳的生財之道?
他也不會沒碰到硬茬子,謊稱是仿作就蒙混過去,還跟人結成朋友,只是這次翻車而已。
沒錯,只是一次翻車,根本不會有人發現。程子現翻開賬冊,上面登記了百來幅作品。再前頭畫了梅花符號的寓意沒,就是他偷賣的。梅花上又多了個星星的,是他通過各種“正規”途徑損壞的,大概二十來幅。
還有三十多個,只要處理完這三十多,他就再也不害怕被人揭穿。程子現一想到本以為陶興是個普通外地書生,結果走了眼就痛心疾首。
都怪當初他被沈家的名頭唬住,沈家收藏的名氣更大,如果是沈家來人他的小把戲必備揭穿。而且等了幾日那人還好運考中舉人。
舉人他便不敢隨便誣陷,鬧上公堂就算堂伯保他,他也要吃好大苦頭。程子現在心頭暗道晦氣,只能另外準備禮物送上。
作者有話要說: 突如其來的加更。
第62章
他送出的禮物又被客客氣氣的還回來, 別人都沒碰過。
程子現想放棄了,反正他又沒做什么,何必低頭討好人?怎么說, 他雖然本身不出色,堂伯家和堂兄也不是好欺負的。
程子現這么想著, 陶興偏偏就三番五次來找他,熱情的纏住,泡在書局里跟伙計們搭話,一直挨到鹿鳴宴才走。程子現擦汗, 真是躲都躲不掉,在纏下去他可不能保持好臉。
陶興很是遺憾,他已經從伙計身上打探出蛛絲馬跡, 只要在稍稍留心, 就能捉住他的馬腳,可惜啊可惜。
鹿鳴宴到了。
鹿鳴宴從唐代開始興盛,流傳至今很多習俗已經改變,唯一不變的是飲宴前先奏響《鹿鳴》之曲,然后由新科舉人一起朗讀《鹿鳴》, 象征不忘同伴。
場地可以容納幾百人,按照名字排的順序, 以左為尊,今科第一的葉仲昌帶領左一排,曾湖庭站在右一排。排在最后的舉子恐怕連上頭人說什么都聽不見。
“起!”唱禮官一聲喝,余下的舉子齊聲高歌, 雖然實現排練過,還是嘈雜的要命。曾湖庭一邊低聲跟唱,一邊目不斜視看著前方。
華蓋之下, 坐著二十余位主考官,呈州知府孔大人只能敬陪末座,含笑望著上官。
曾湖庭借著余光看上頭,只能瞧見一整團的朱紅色,完全看不清人臉,他打量完之后眼神挪開,斜著看后面,名次雙數的在他后面,單數的在對面。
考第七的沈景羽氣鼓鼓的,一臉不爽。
唱完鹿鳴,他們這才分開落座,每人面前放了一壺果酒,又不會喝醉。
楊之煥看著下面一張張年輕的面孔,想想這些都是朝廷的未來,心生愉悅,他舉起酒杯敬酒,學子里齊齊回敬。
他這才有機會看到他定下的第一葉仲昌,瘦弱的年輕人,二十出頭,一看就是典型的文弱書生。他目光挪開到第二名身上,微微一驚。
本以為能提出實用辦法的舉子,怎么也該有三十來歲閱歷豐富,萬沒想到還要更年輕,雖表情很是淡定,從五官上卻能看出年齡。
楊之煥吃驚之后,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槍打出頭鳥,年輕人還要多沉淀。但是也需要一點點鼓勵,可不要挫傷了銳意進取之心。想到這里,他舉杯對著曾湖庭示意。
搶在葉仲昌前面被主考官留心,曾湖庭一驚,回敬之后轉頭看葉仲昌的反應。
跟他預料的相反,葉仲昌即使身在人群里也孤寂的像獨身一人,他自斟自飲,蒼白瘦弱的手握住酒壺很快干完一壺,一扭頭又讓侍女上酒。
這個喝法,必醉無疑。
可這是鹿鳴宴啊,喝醉失儀,上官是有權利剝奪功名的。曾湖庭替他捏一把汗,這葉仲昌不會成為史上最短的舉人?
不過,考官們對有才華的人格外寬容,葉仲昌喝的越來越多,似乎沒人在意。
而且幾杯酒下肚,不管是裝的還是真的,眾人都放開來,說著半真半假的話。有人祝賀對方得了
好名次,有人酸對方沒考好。
坐在前頭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不認識的人不敢上來敘話,他落個清靜。
等了片刻,沈景羽悄莫聲的湊上來,酸溜溜的說,“考第二的感覺如何?”他都考兩回第二。
“很好啊!”曾湖庭笑瞇瞇的說,“至少說明我還有進步的空間,又找到自己欠缺的地方,還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