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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敬仍舊皺著眉頭,看著已經有些怒意的大皇子道:“大皇子,投毒這事是萬萬不妥的!”見狀李澤也勸道:“大皇子,屈將軍是老前輩了,見過的都比我們多,他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思忖了一番屈敬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道:“這事是不可能的,我們再另想法子。”江仞聞言惱怒地走到營帳門口道:“你們繼續想吧,我先回去休息了。”說完一甩袖子就離開了,留下面面相覷的三人。
屈敬走到一旁,從桌上拿起一壺酒,開了封就往自己的肩上倒去,云寒汐見狀吩咐道:“叫軍醫。”屈敬卻阻止了他道:“別!我們常年在外行軍打仗的人沒那么嬌氣,省的叫來那些人又一番磨嘰。”云寒汐看著對傷口不理不問的屈敬心中有些敬佩,果然是條硬漢子。
三人一直在營帳中商議到太陽落山才散了,云寒汐揉著有些酸痛了的肩離開了營帳,李澤則在云寒汐身后跟著出了營帳。
兩人一同走到了云寒汐營帳外,云寒汐斜眼四處打量了一下,看著周圍沒人道:“是聽見了江仞的腳步聲故意那么說的?”李澤點點頭有些惋惜地道:“是,可惜還是沒能成。”云寒汐笑笑對李澤道:“回成的。”
李澤一臉驚訝的樣子,云寒汐又吩咐道:“今夜子時,到我帳子里來。”聞言李澤點點頭,云寒汐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帳子里。
回到了帳子里云寒汐簡單地吃了些東西,畢竟已經一天都沒有進食了,隨后云寒汐躺在了一邊的床上閉上眼,今夜還有很重要的事。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夜很快就籠罩了下來,云寒汐躺了約莫兩個時辰才醒了過來,輕輕拉開門簾,看著帥營的蠟燭已經滅了。下午那會兒商議了這么久,屈敬還是決定明日一早叫戰,如果蘇風他們敢出來應戰的話那就出動十萬大軍一舉殲滅所有敵軍,不給他們留任何機會,想必屈敬是為了這提前休息了。
云寒汐只看了一眼外面就放下了門簾,他們四人的營帳圍成了一個圈是營地的最里層,所有大部分士兵都是在外圍巡邏,他們附近反而還少了些。云寒汐估摸著還有會兒才到子時便又躺回了床上閉目養神。
突然,一直閉著眼的云寒汐睜開了眼從床上坐了起來,接著一陣風從門邊刮進來,隨后一個人影就出現在了帳內。只見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還蒙著蒙面紗見了云寒汐便道:“公子。”云寒汐點點頭問道:“等會兒。”那人應道:“是。”接著兩人都沒有說話了。
營帳里安靜地落下一根針都聽得見,接著又是一陣風,隨后帳內多了一個人影,是李澤如約趕到,李澤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那黑衣人不多隨即將目光移開。云寒汐吩咐道:“摘了面紗吧。”
黑衣人摘了面紗,李澤一臉驚訝地看著那人,那人似乎是感受到了李澤的目光也轉頭看著李澤,待他看清楚了也是一臉驚訝的表情。李澤先從驚訝中醒過來問道:“大哥,你怎么在這兒?”
李瀟看了看云寒汐,云寒汐點點頭李瀟才到:“是公子吩咐我過來的。”李澤想起之前云寒汐說過有機會會讓兩人碰面的,只是沒有想到竟然這么快。李瀟顯然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也效忠于云寒汐,就想當日沒有想到孫景川也會出現一樣,心中不禁有些感嘆。
一直沒說話的云寒汐問道:“心里交代曉凡讓你帶來的東西帶了沒?”李瀟見云寒汐問話立刻正色道:“帶了。”說著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用絲綢包起來的東西,李瀟打開絲綢,是一卷透明的極細的線,細得就像是蜘蛛織出來的網一般。
云寒汐見了點點頭道:“就用這個,屈敬今日在戰場上中了一箭早已經躺下了,之前費這么大的周折就是要你們二人今夜去殺了他。”云寒汐頓了頓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小的搪瓷瓶兒遞給李澤道:“不要留下痕跡,把這藥灑在他今日受傷的肩膀上。”李澤應道:“是。”
云寒汐站在窗前,掀開布簾的一角看了看道:“他附近只有門口兩個守夜的士兵,現在差不多也黑盡了,你們去吧。”二人應道:“是。”李澤把衣服脫下,里面還穿著一身夜行衣,蒙上了蒙面紗二人就離開了。
兩人一陣風似的竄到了李澤的營帳外躲著,兩人只交換了一下眼神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李瀟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向著一旁扔了過去,這點兒動靜果然驚動了那兩個士兵,那兩個士兵警惕地對視了一眼,讓一人離開去看看。
接著李瀟從營帳背后繞到了士兵的后面,又扔了一塊石頭,那個士兵左右看了看,那個先離開的士兵正在往回走,招呼著他快回來,而他就循著剛才的聲響找了過去。
李瀟李澤兄弟二人就趁著這點兒空擋竄進了屈敬的營帳里。兩人對視了一眼,一左一右朝著屈敬走去,李瀟拿出那卷絲線,將絲線的另一頭扔給了李澤,李澤一下子接住纏在手上,便悄悄向著睡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屈敬走去。
屈敬像是睡得不怎么安穩,重重地呼吸了一下接著翻了個身,兩人幾乎同時壓低了身形,貼身在地上。看著屈敬沒了什么動靜便又起身一步一步向著屈敬走去,整個帳篷里安靜極了,幾乎就只聽得見屈敬呼吸的聲音。
漸漸地兩人離他只有三步那么遠了,突然屈敬像是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似地,豁然睜開了眼,手也握緊了身旁的大刀突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兄弟二人立刻如離弦的箭一向沖向屈敬,瞬間手中的細線如一柄利刃一樣陷進了屈敬的脖頸,李瀟還順勢捂住了屈敬的嘴讓他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屈敬突著眼還在掙扎著,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沒了動靜,這時李瀟才把他放開。兄弟二人極有默契地一人收拾絲線一人扒開他的衣服將云寒汐交代的藥涂到屈敬的傷口處。然后兩人合力將他挪回了床上,大刀也放回他身邊。
屈敬就跟剛才一樣安靜地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一樣,脖頸處根本看不出有傷口的痕跡,連一點兒血都沒有,神色也沒有不妥之處。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開始清理地面上的腳印,軍營里的里面上幾乎都是沙子,兩人輕輕用鞋底將地面踩亂了的地方磨平。
兩人走到門口躲在旁邊兒,李澤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扔向屋里書桌上的筆架,那筆架應聲而倒,門外的一個士兵立馬就進來了,兄弟二人趁著他進來一溜風地閃了出去,躲在了帳篷背后。
那士兵進去過后看見是筆架倒在地上,屈將軍安然地睡在床上,就有悄聲退了出去。兄弟二人出了帳篷后,見那士兵并沒有發現屈敬已經死了,便又回到了云寒汐的營帳。
此刻云寒汐仍舊坐在床上,兩人進去后低聲道:“公子,已經辦妥了。”云寒汐點點頭道:“李瀟,你回去的時候告訴蘇風。”李瀟應道:“是,公子。”兄弟二人對視一眼李瀟便離開了。
云寒汐吩咐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又少不了一陣折騰。”李澤道:“是,公子,您也早些休息。”云寒汐點頭,李澤拾起自己的衣裳回了營帳。
這里適合滄云接壤的地方,比珈邏皇城更靠南一些,現下都已經開春了,云寒汐一下子躺在床上有些疲憊地閉上眼,心里想著,離回去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李瀟從云寒汐營帳出來就趕赴了滄云的山海鎮,尋到了他們的住處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他們門前,李瀟左右瞧瞧然后敲響了房門。過了一會里面響起了腳步聲,接著房中的燈亮了,燭光慢慢朝著李瀟移來不一會兒門就開了。
蘇風一臉戒備地看著自己房門前的黑衣人,但是來者應該沒有惡意,不然就不會用敲門這么有禮的做法了。“誰啊?”還睡眼朦朧的沈棋在房里問道,接著又是一陣腳步聲,原本有些恍惚的沈棋一看見門口的黑衣人一下子就清醒了,下意識地拉著蘇風的衣擺。
李瀟抱拳道:“蘇公子、沈公子,深夜來訪多有冒昧。公子讓我傳個話給您,事情已經辦妥了。”蘇風也抱拳回禮道:“多謝了。”隨后李瀟瞬間就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蘇風關了門和沈棋回到床上躺下,心中一陣感慨,就剛才這黑衣人功夫應該比自己還略高一籌,不然自己不可能一點兒都沒有發覺到的。而且武藝如此高強之人為何甘愿為云寒汐辦事,蘇風不得而知,只是云寒汐在他心中又高大了些。
沈棋回到床上才回過神來,悄聲問道:“意思是屈敬......屈敬已經......”蘇風反身攬過他的腰道:“恩,沒想到他竟然能辦得如此之快。”沈棋有些恍惚地把蘇風推開了些問道:“珈邏......珈邏的戰神,就......就這么死了?”沈棋有些難以置信,那個為珈邏立下了汗馬功勞的元帥竟然說死就死了,這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人命真的可以如草芥一般。蘇風沒有說話,只是把攬著他腰間的手緊上了幾分。
第二日一早,蘇風便吩咐將昨日戰場上死去的滄云士兵的尸體悉數找回,不出半日尸體竟然就有兩千來具,蘇風下令將那些已經血肉模糊的士兵下葬,其余的全部留在鎮子里。
可是珈邏軍營可就沒有這么安寧了。
按約定今日一早屈敬就會去滄云叫戰,士兵們都已經整裝待發了,還遲遲不見屈敬的身影。云寒汐和李澤都在帳外的空地等著,江仞沉不住氣地直沖沖地進了帳子,守衛的士兵知道他是大皇子也不敢攔他。
隨后元帥的帳內就傳出一聲驚叫,云寒汐和李澤立刻跑了進去,只見大皇子哆哆嗦嗦地指著床上的屈敬道:“他......他.......死了。”云寒汐一皺眉走到屈敬床邊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然已經斷氣,吩咐道:“叫軍醫。”
剛才江仞那聲大叫就讓軍隊騷動不安,元帥已死的消息不脛而走,頓時整個大軍都騷動起來。云寒汐看著江仞還驚魂未定的樣子,走出帳子來到軍營前軍隊集結的地方,高聲道:“散布謠言,影響士氣者斬。”原本嘈雜的士兵立刻就安靜了下來,都怯生生地看著那個驚為天人的軍師。
見眾人安靜下來,云寒汐接著道:“所有人立即回營,在此事還未有定奪之前,禁止議論。”云寒汐嚴肅地看著士兵,全身散發出一種難以抗拒的威壓,禁不住讓人腿腳發軟。云寒汐話一落就聽見排山倒海般的聲音應道:“明白。”
接著云寒汐回到帥營,此事軍醫已經到了,正在仔細地檢查,云寒汐問道:“可查明原因了?”軍醫過來恭恭敬敬地答道:“屈將軍全身除了肩膀之外別無傷口,肩膀中箭處有些紫黑,應該是中毒而亡。”
云寒汐又問道:“可是昨夜我們一直和將軍在一起,為何沒見他毒發?”軍醫接著道:“其實箭頭上的毒并不多,也怪將軍太逞強了,不讓我們幫他處理傷口,這樣一來毒才慢慢發作。”
接著云寒汐吩咐道:“你們先下去吧!”幾位正整理好屈敬遺體的軍醫聞言帶著屈敬的尸體悉數退下。帥營里就剩下江仞、云寒汐、李澤,云寒汐問道:“大皇子,現在我們應該怎么辦?”云寒汐這么一問江仞才從看見屈敬尸體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道:“額,你說什么?”
此時李澤的目光中露出一些嘲諷之色,可卻道:“上卿大人問您接下來我們應該怎么辦?”
江仞一陣抽躊躇道:“李澤,你先下去,我有些事要和上卿大人商量。”李澤沒想到江仞還要支開他,不過既然大皇子已經發話了,李澤也只得道:“大皇子、上卿大人,臣先回去休息了。”江仞和云寒汐均點點頭。
待李澤走后江仞迫不及待地靠近云寒汐道:“這可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云寒汐略微皺眉道:“怎么說?”江仞有些得意地笑笑道:“哼!如今那個老頭兒死了,要是我拿下了山海鎮的話,那功勞豈不是都在我身上了!要是在戰場上立了功,那那幾個人誰能動搖我的地位!”
聞言云寒汐心想,不需要誰動搖了,你最有力的競爭對手已經不存在了,不過還是問道:“山海鎮是滄云的天然屏障,不是那么好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