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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缺最重要的一點。
坦誠。
她的話讓蕭銜沉默了。
何鳶見他身上戾氣收了起來,她繼續說道:“妙妙每年都會出去幾個月,每次回來她都會給我們帶許多當地的特產。”
“她那個人活的很簡單,有句話她不常說,我卻記下來了。”
蕭銜掀開眼簾,冷然地看著她。
何鳶笑道:“她說跟人相處最重要的是真誠,還有真心換真心。”
這句話像一個顆石子落進蕭銜心里,在平靜的湖面砸起了滔天水花。
“女子在感情方面的想法跟你們男子不一樣,不是說你默默做著為她考慮為她好的事,那就是愛。”
“都是女子,我懂妙妙,你們注重事業可能沒注意過。”
何鳶想著從前的種種見聞,她嘆了口氣:“許多成親的女子之所以成為男人們口中的怨婦,不是因為她們生來好妒。”
“誰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滿心滿眼只有自己,但男人們總以自己在外面忙碌或是累當借口,忽略她們為這個家的付出,忽略她們的情緒和情感,讓本就沒有過多去見識外面天地的她們壓抑自己的情感。”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壓抑久了人就會變得多疑,當婦人去問丈夫為何晚歸家。”
聽到這句話,蕭銜垂眸,眉宇微皺。
蕭家只剩他一人的時候,他也是被壓抑到心理扭曲。
何鳶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們得到是男人不耐煩的責怪或是打罵,小小的院落承載了她們的一生,公婆只會責怪她們沒有照顧好丈夫,不體諒丈夫,卻從來沒有關心過她們的心理。”
她這些話把秋天林都聽沉默了。
“稍微好一點男人,就像將軍這樣,自以為在背后默默做著事,就是愛她保護她,不是每一個女子都喜歡活在男人保護傘下面,也有想跟丈夫攜手并進的女子。”
蕭銜知道,李妙妙就屬于后者。
“將軍你是聰明人,我說這些話或許會得罪你”,何鳶倒了一杯酒。
“但我今天敢說,我自然敢承擔這些話所帶來的后果。”
她雙手端著酒杯,起身向蕭銜微微頷首。
蕭銜拿過酒瓶,倒了一杯酒,起身向她敬了一杯酒,清冷的聲音里夾雜著溫和。
“多謝。”
在蕭銜離開秋家之前,何鳶向他最后透露了一句話。
“互相扶持,互相尊重,還要互相坦誠,這才是妙妙要的男人,如果她的夫君做不到這些,那她寧愿不要。”
當晚,李妙妙沉睡過后,床邊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第111章
妙妙,請你給我一個機會
蕭銜坐在床邊,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房間,他修長的手停在女子頭上一寸的地方。
他看著李妙妙酣睡的乖巧模樣,想摸摸她的頭發,終究怕驚醒她,五指一點點收回,蜷縮成拳頭放在膝蓋上。
窗戶被李妙妙改造了,她把原先的小窗拆了,把窗口開大了許多。
做了一對形似桂花枝葉的雕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蕭銜背部,看不清他的神情,一部分灑在李妙妙的臉上。
將她安穩的睡相呈現在蕭銜面前。
凝著她細膩白皙的臉蛋,他嘴角輕輕顫了一下。
這點彌補,對于帶給你的傷害,遠遠微不足道...
“妙妙”,他啞著聲音,頓了一刻后,心情沉重的說:“對不起...”
李妙妙今天太困了,她睡覺都有淺淺的呼嚕聲,偏偏她睡眠又淺,一點風吹草動就容易驚醒。
聽到熟悉且淺薄的聲音,她放在被子里的手動了一下。
面上還在繼續裝睡和打呼。
李霸天搞什么?怎么把他放進來了。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醒過來,她聽到蕭銜清冷的聲音帶著憂傷緩緩說道:
“我自打記事起,便被教導凡事要隱而不發,做事只要自己心里清楚便好,無須跟人多講,因我是將軍府上的第二子,家族的地位榮譽帶給了我無需顧忌他人的資格。”
蕭銜的聲音很平靜,又帶著些許自嘲的意味。
“在蕭家被滅之前,我的人生一直在得到從未失去過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失去,鮮衣怒馬守衛疆土,我以為這便是我的一生歸宿。”
“卻沒想到一場無妄之災讓全家丟了性命。”
說到這里,他那雙一向溫潤的眼眸染著幾分濕潤,連帶嗓音都變得低啞。
“一夕之間曾熱鬧的將軍府就像黃粱一夢,什么都沒了,我開始自暴自棄也不想茍活于世。”
“他們知我性格傲冽,便拿我外祖父和他府上下人的性命威脅于我,我若主動尋死,下一個死的就是尚書府眾人。”
他深呼了一口氣,語氣帶著鼻音。
“他們就想看著曾經少年成名的將軍,失去了最重要的雙腿,像死狗一樣活著,過得有多凄慘,也是這個時期,我性格變得扭曲多疑。”
“我整夜無法入睡,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是一顆顆人頭從高臺上滾到雪地里,一雙雙眼睛死不瞑目地盯著我。”
“在你掉進河溝醒來那天,我本想殺你來著,殺妻之罪足夠讓我剩下半條命死在牢房里,偏偏你停下腳步蹲在地上看了我一眼。”
聽到這里,李妙妙放在被子里的雙手摳了摳被單。
不愧是你...
“我沒想到你這一回頭,竟成了我灰暗人生中最意外的意外。”
說到這里,他的視線落膝蓋上,嘴角勾起一抹無聲的笑:“你每一次的大膽都讓我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一個女子,沒見過這般狂野的。”
“你無數次用行動向我證明,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
“在藥谷那一年多里,除了治療腿疾的痛苦,我經歷了無數次暗殺,師父他老人家最后也去世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上面一道貫穿掌心的疤痕。
“最驚險的一次,劍刃離我的心口只有一寸,當時眼前已經冒出了父親母親同行來接我走的畫面。”
“偏偏你坐在房頂上蓋草屋的話鉆進了我的腦海里。”
掌心的傷口便是他折斷劍刃時留下的。
李妙妙在腦子里過了一下,她當時說什么來著?
她沒想起來,蕭銜一直記得:“你說摔就摔著,總不能因為害怕被摔就不蓋了,摔狠了你也不后悔,這樣才能長記性,從哪跌倒就從哪爬起來,而不是畏懼它。”
蕭銜沉了口氣,偏頭看著熟睡中的女人。
聲音異常溫柔,“帝王家最是無情,我連自己的性命有沒有明天都不知道,又怎敢舍得讓心上人的性命置于危險之中。”
“你把我從深淵拉出來,我怎么舍得把你帶到虎狼群里。”
“你那么怕疼,我舍不得再讓你為我受一點傷。”
“哪怕一點點...”
“助新帝登基以后,我想著來北地駐守,只要我能保護這片疆土一日安寧,你便能過得無憂,將你的抱負才華施展的更遠。”
聽到這些話,盡管李妙妙閉著眼睛,她的眼眸卻不由得濕潤了。
鼻腔里不自覺就醞釀出了鼻涕。
偽裝的呼嚕聲帶出了一個鼻涕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