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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叫越傷心,越傷心哭得就越厲害。
程遇森看了半天,才走到她身邊,掏出一方平整干凈的格子手帕遞了過去。
舒晴哭得淚眼婆娑,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場景。
他說:“擦擦眼淚,這么哭跟個猴子似的,丑死了。”
舒晴哭得更厲害了。
程遇森無奈地看著她傷心欲絕的模樣,想了想,忽然伸手欲替她擦眼淚,舒晴猛地后退一步,帶著哭音沖他吼了句:“你滾遠點行不行?”
她對他怒目而視,哪怕面上淚漬斑駁、眼圈紅了又紅,卻凌厲又狠心,毫不留情。
程遇森臉色一沉,本該為她的不知好歹而氣得轉身就走,卻不知為何走了兩步之后又回過頭來看,正好看見她蹲□去繼續抱著那根柱子,口齒不清地喊著爺爺,一聲一聲,極其悲痛。
心下驀地一軟,眼前的場景和記憶里的那一幕重合在一起,竟讓他有了片刻的怔忡。
他像是看見了從前的自己,在母親離去后的無數個夜里抱著桌角哭喊著,每每被酒鬼父親痛打一頓,他都會重復這種毫無意義的舉動……直到有朝一日忽然意識到,不論他怎么哭喊,他的母親都只會存在于他的記憶里了。
正如那個男人每回打他時說的一樣:“你媽已經跟人跑了,你根本沒媽了。”
程遇森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那個哭得眼淚鼻涕都分不清的人,只覺得心底一片紛繁蕪雜。就好像有人在那里撒了一片荊棘的種子,呼啦一下,很多帶著尖刺的枝條舒展開來,將他柔軟脆弱的心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為什么而痛,是為那點被她勾起的童年往事而痛,還是為眼前這場生離死別的戲碼而痛。
所以他做了一件很傻很天真甚至還很腦殘偶像劇的事——走到那個女孩子身旁,蹲下來拍拍她的背,用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溫柔聲音說了句:“沒事了,都會好起來的。”
舒晴哭著甩開他的手,“說得輕松!什么叫沒事?走的不是你的親人,你當然沒事!”
她需要一個發泄點,哪怕明知自己是在無理取鬧,也沒辦法控制遷怒于人的情緒。
程遇森沉默了半天,才說:“我母親離開我的那天,我七歲,親眼看著她走出大門,從今以后再也沒有回來過。我父親去世那天,我十三歲,被鄰居拉著去警局認領尸體,然后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我面前拉開白布,白布下面躺著我那個成日喝酒、終于猝死在大街上的父親。”
舒晴的哭聲驟然停滯了一瞬。
“不過如你所見,現在的我已經完全沒事,甚至可以笑著跟你描述當初我父親的死狀,因此我可以十分負責地告訴你,你會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程遇森的語氣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平靜又不帶感情的宣告,“生離死別,悲痛不過一時,誰都要接受這種事實,因為我們都活在這個世界上,遵循著自然的法則。而我有親身經歷,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這些,現在你信了嗎?”
舒晴任眼淚肆意流淌,卻終究被這樣的插曲分去了部分心神,沒有那么歇斯底里了。
而她沒有抬頭,因此也看不見那個公事公辦地說著刻板冷漠的話語的男人是如何的表里不一,在他平靜的敘述之下,那張英俊的面容卻不如他的聲音所表現的這般無動于衷,甚至……帶著深刻的無奈與關切。
也許當你在另一個人身上看見自己丟失的所有美好品質時,那種油然而生的懷念與不舍會突然間升華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感情,你會把她當成自己的影子,盡你所能去保護她。
當程遇森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竟然察覺到雙手在蠢蠢欲動,像是有種沖動要將面前的女孩子攬入懷中,然后耐心安慰。
他被自己嚇了一跳,內心頓時一片焦躁不安。
這是什么狗屁肥皂劇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