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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遇森用那種慵懶的語調問了句:“男朋友?”
舒晴咬著嘴唇沒說話。
車內的空間就這么點大,程遇森差不多把兩人的對話都聽進耳里了,于是慢悠悠地勾起一抹笑意,“他該不會是……吃醋了?”
舒晴抬頭看他的臉,毫無疑問看見了他眼里那種幾乎稱得上是揶揄的光芒,頓時冷著張臉扭過頭去,再也不跟他說話。
一直到汽車停在醫院外面的時候,她才客氣疏離地說了句:“今天麻煩你了。”然后伸手從包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從容地遞了過去。
看著半空中捏著粉色紙幣的那只手,程遇森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什么意思?”
“當時我慌里慌張的,沒有拒絕你開車送我來,現在想起來,心里挺過意不去的,這點錢就當做是郵費吧。”舒晴再次誠懇而客套地望著他,“真的感謝你了,程總監。”
興許是看出了她想和他撇清關系的意圖,程遇森把目光從那張紙幣上慢慢地移到了她的面上,然后淡淡地笑了,“如果真要算一算賬的話,你欠我的恐怕不止這么點。你可能沒有看過財經雜志,據專家分析,new dire的程遇森平均在辦公桌后每坐一個小時,能完成七點三份歐洲訂單,公司進賬至少三點八萬美元……”頓了頓,他的笑容驟然消失,“所以如果下次要跟我算賬以前,先想清楚能否算清吧。”
他看也不看她,重新踏入車內,然后干脆利落地關上了車門。
舒晴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平靜地縮了回來,轉身快步走進了醫院。
不管他是在氣她這種不知好歹的行為,還是在諷刺她自作多情的心態,對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爺爺。
而她沒有看見的是,程遇森冷著張臉坐在車里,卻遲遲沒有開車,回過頭去正好看見她急促的腳步和慌張的背影,帶著股倉皇的意味。
他本應該踩下油門的,卻不知為何遲遲沒有行動,最后無意中看見副駕駛座位上的一串不知何時從挎包里掉出來的鑰匙,終于舒口氣,幾乎是毫不遲疑地一把抓起。
下一刻,他又重新打開車門,一邊按下鎖鍵,一邊大步朝她走去。
*
醫院的味道很熟悉,消毒水混合著藥物,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沉重又苦澀的氣息。
舒晴越走越快,最后幾乎是小步跑起來,才跑到樓下的花園時,就聽見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心神不寧地邊跑邊拿出手機,在看清上面的媽媽二字后,忽然間失去了接電話的勇氣。
這種時候,她真心希望打來的人是顧之,哪怕要對她發脾氣都沒關系,至少不會帶來她所害怕的消息。
手里死死握著手機,她沒有接聽,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朝大廳奔去。電梯外等著一群人,紅色的數字還顯示為9,她失去了耐心,干脆開始爬樓梯。
手心里的震動一直沒有停下來過,歡快的鈴聲變成了刺耳的噪音,一下一下撞擊在耳膜上。
是什么原因會令媽媽一直不停地撥打她的電話?舒晴不敢想,更不敢接起來。
爺爺住在七樓的高危病房里,當她強忍住肺部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感跑出樓道時,眼眶都熱了,卻沒有因為疲倦而停下腳步,而是以更快的速度跑向了病房。
所有人都圍站在病房門口,舒晴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在好幾雙手的阻撓里擠了進去,甚至充耳不聞那些人的勸說,只是固執地要進去見爺爺。
莊敬偉拉著她的手臂,急急地說:“晴晴,別進去!”
大姑二姑擋在她的面前,也說著類似的話。
所有的親屬都來了,將病房圍得嚴嚴實實,因為她的到來,前一刻還寂靜的房間忽然間喧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