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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洛子枯真的有預知之能,無所不曉。又何必費盡心思建立默閣,搜集天下情報。又何苦擔心蕭守會否背叛,一再加以謀劃。
真正的天命者已經在歸朝的路途中死去,于是,只受過兩針的洛子枯,頂替了那個孩子——他的親哥哥。過目不忘是那兩針帶來的能力,而所謂的預言,不過是洛子枯借著默閣搜集的大量訊息,用自己廣博的知識總結出來的最可能的未來。
洛子枯徑直離開地牢,他不打算現在去處理這兩個人,他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將圣者生生掐死。一閉上眼,就是那些伙伴慢慢死去的畫面,還有那一針針痛入骨髓的回憶。一睜開眼,就是二皇子想用圣者的操針之法來控制自己的現實。狂躁的獸在心底嘶嚎,唯有鮮血與殺戮能安撫。
演武場,如玉公子溫良盡褪,煞氣凜冽。我洛子枯,此生必屠盡圣者,絕天命者于此代,阻我者,殺,殺,殺!
“子枯,武刑空四日后將抵達琉琰城。”珞珈照例將武刑空一行的情報遞上。
洛子枯收扇,立定,“武刑空……”看著情報,眼神晦暗難明。
“屬下聽小扇稟報,二皇子已出手,武刑空將到,此時正是將蕭守順勢送到二皇子手上的好時機。”珞珈微笑。
洛子枯:“你覺得,武刑空會出手救蕭守么?”
珞珈:“子枯,何出此問。當初您刻意張揚您與蕭守的關系,等的不就是這天?蕭守成為二皇子的階下囚,武刑空若救,那勢必在兩人間留下裂痕;武刑空若不救,正好斷絕了蕭守投奔武刑空的可能。讓他完全為我所用。這是您當初在布置前說的話,您不會忘了吧?”
“珞珈,你討厭蕭守?”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蕭守此人,是否會影響了您的正常判斷。”
洛子枯失笑,御宅對蕭守,大概也是這么個心態吧,所以才對武刑空刻意隱瞞了蕭守的信息。也就是通過這點,自己確認了蕭守對武刑空的重要性,至少足以動搖武刑空在某些事上的決斷,不然御宅不會陽奉陰違。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自己安排下了——接近蕭守,制造蕭守是自己意中人的假象,引來二皇子,讓蕭守成為階下囚,武刑空趕來……的布局。
說起來,自己會關注蕭守這個家伙,最開始也是因為武刑空。海諾是二皇子的重要助力,對于海諾少主武刑空的一舉一動的監控自然是不敢放松。
武刑空遣了他的心腹來默閣買千重菊里一個小倌的資料,于是自己開始注意這個名為暖秋的少年。那時,只當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家伙,反正武刑空搜集美人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查到后來,才驚覺,千重菊那一局里摻和的人是他,而后來攪了春 藥那一局的人居然也是他。暖秋,齊典,蕭守……哪個才是他的名字?陰差陽錯還是早有預謀?于是要了蕭守的資料細細來看,明明是很普通的出生與成長,做出的事,卻是一點也不普通。
很好奇,讓寡情的武刑空留意的會是怎樣一個人。于是遣了人,去特地追蹤蕭守。
武刑空前腳離開客棧,蕭守后腳就奔往相反方向了。武刑空在找蕭守,而武刑空的手下卻不愿讓蕭守被找到。落到洛子枯的眼里,這只能說明,蕭守對武刑空的影響已經超過了底線。能讓武刑空陷落到這地步,蕭守的確很不一般。于是在洛子枯的心底,蕭守這個人也不一般起來。
后來……每日看看關于蕭守的情報,慢慢成為了一種習慣。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蕭守確實是個妖孽。
“子枯,你意下如何?”珞珈緊盯著洛子枯的眼,她要個答案。
洛子枯垂著頭,看著手中的紙扇,聲音低沉如嘆惋:“蕭守此人可信,可用,可造,萬一因此而毀了,未免可惜。”
“蕭守此人的價值,你能看到,二皇子也不是瞎的,我們只需拖到武刑空來的那天即可,在此之前,蕭守就算受傷,亦是有限。洛子枯,落子無悔!”珞珈平靜地陳訴事實。
局已展開,落子無悔……如果悔棋,又將如何?
“好,讓小扇下手吧。”做還是不做?其實怎么樣都有路可走,只是洛子枯突然間很想知道,要是自己離了他或他離了自己,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有些東西,不逼到極致,永遠都無法看清。
“你出去吧。”吩咐珞珈退下,朔風再起,扇舞寒芒。
某沒心沒肺的混蛋,直到快到晚膳之時才反應過來身邊少了個人。于是算計和被算計者相聚,算計者道出自己是天命者的謊言,被算計者依然上當受騙。
洛子枯看著蕭守那同仇敵愾的臉,開口:“你不是說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可殘疾而不可裸 奔么?你就不怕龔小扇出事?”
蕭守沉默半晌,鄭重開口:“裸 奔,難過一時,殘疾,痛苦一世。”
洛子枯閉眼,牙關咬得發疼。蕭守你個妖孽!洛子枯你個畜生!
結果下一刻這個說殘疾會痛苦一世的家伙一看見著他家的小蘿莉,就拋下兄弟了。
看著將龔小扇小心翼翼擁入懷中的蕭守,洛子枯笑容溫良。想斷了他的全部退路,圈在懷中,想將他撕碎了吞下,融到血脈里,讓他屬于自己,只屬于自己。可惜,這個人的心里,女人的位置永遠高高在上。
這根刺,拔不了,那就從根上毀掉好了。哪怕代價是眼前這人被傷得鮮血淋漓!
然后龔小扇來報:“不辱使命。”
洛子枯說:“做得好。”
做得真好,不是么?一箭雙雕,多么好。
第一日,待在自家院子里看書,看棋譜,腦中反反復復就那四個字——“落子無悔”。
珞珈來報“蕭守落入二皇子手中的情報我昨日讓人賣給了武刑空,武刑空已經開始晝夜兼程地往琉琰城趕了。”
蕭守于武刑空而言,果然很重要。這局一開始,就預見了結局,所謂預言者,不過是算無遺策。
第二日,二皇子派人來邀,留下“三日后救你”的信息,為的不過是穩住蕭守,確保當武刑空到來時,蕭守還是二皇子的階下囚。
童紉縷趕回來,質問:“洛子枯,你為何不救他?!”
是啊,你們都想救他,為什么我卻無動于衷?因為我要拿蕭守的安危換好處啊!所謂布局者,不過是將人情都作了棋子罷了。
第三日,二皇子派人砸毀存墨閣,蕭守為自己搭建的往上攀爬的階梯就這么沒了,沒了正好,他的后路若都堵死了,那么除了自己身邊,他無處可去。
珞珈來報“武刑空已到達琉琰城,二皇子將其接入府中。”
果然是日夜兼程!武刑空,你重視的人成了你盟友的階下囚,接下來,你要怎么走?
第四日,審那兩人,得了個好東西。
珞珈來報,武刑空接美人入皇子府,清晨送出。
看來,是想要經這條線送出蕭守了。他倒是聰明,魚與熊掌都想劃拉到自己盤中。
第五日,派人去接神醫一行,他們若是能早到些,總是好的。
珈珞來報,武刑空所作所為一如昨日。
果然,武刑空想要經這條線不聲不響送出蕭守,那他要如何將人從地牢中救出?武刑空倒也不是個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