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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聽到聞守繹因為陷入沉睡而逐漸勻長了的呼吸時,他的心底還是透出了幾分失望與惆悵。
懷著這樣的失望,他輕輕翻了個身,想起延陵國的那個王子,想起今天發生的那一連串鬧劇,想著明日還有一大堆破事兒等著他去解決,他就感到心底一陣煩躁。他緊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不久之后,他忽然聽見床上傳來聞守繹的驚呼聲。
他猛地起身朝床榻的方向望去,只見聞守繹擁著薄被坐在床上,一手支著身子,一手壓驚般按了按額角,胸口仍心有余悸地劇烈起伏著,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掙脫出來。
“怎么了?”他站起身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聞守繹的額頭,發現觸手一片冰涼,全是他的冷汗。
聞守繹卻突然抬手揮開了他的觸碰,啞著聲音略帶狼狽地道:“別碰我。”
韶寧和怔怔收回了手,望著聞守繹不知所措。
屋子里靜默了片刻,聞守繹漸漸恢復了平靜,也意識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態了,于是緩和了一下語氣道:“抱歉,我想出去透透氣。”說著便下了床。
韶寧和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腕:“屋外風涼,你剛又出了汗,還是別……”
“拜托你……別碰我。”聞守繹避開他的視線,將手腕從他指尖一點一點地抽出來,語氣里透出一絲無法掩飾的懇求意味。
韶寧和難得看見他如此示弱的模樣,心中一動,指尖的力道又緊了幾分,似乎生怕對方就此脫身。
“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夢見了什么?”
“這跟你沒有關系!”聞守繹突然抬高了音量,隨即又垂下眼眸,欲蓋彌彰地搖頭否認,“我怎么可能……不可能。”
他顧不得韶寧和的阻攔,只想盡快逃離此處,逃離這個人,執拗地想要開門出去。
然而下一刻,韶寧和以極快的速度鎖死了門栓,然后傾身將聞守繹壓在了門板上,以不容抗拒的姿態桎梏住了他的雙手,低頭間,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甚至能夠清晰地聽見彼此失律的心跳聲。
“你……”聞守繹從未見過韶寧和如此強勢的模樣,一時間嚇得有些失神,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你究竟夢見了什么,告訴我。”韶寧和壓低了聲音,氣息吐在他耳畔,一雙眸子牢牢鎖住他的面容,讓他的失措與掙扎無處遁形。
聞守繹被壓制得動彈不得,心中涌起一絲從未有過的屈辱與恐慌,但同時心底又滋長出朦朧的臣服于眼前之人的快感。
他閉了閉眼,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他居然有一股沖動,想要仰頭親吻韶寧和。
就在他極力抑制自己的沖動時,突然唇上傳來一陣暖意。他驀然睜開眼睛,發現韶寧和竟已先一步攝住了他的雙唇。
第一百六十七章
突如其來的親吻,讓聞守繹瞬間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他的大腦空白了半晌,然后才漸漸回籠思緒,意識到此時壓在自己身上、吻住自己雙唇的人,竟是韶寧和。
而韶寧和卻已經趁他恍神之際,撬開他的唇齒長驅直入,毫無保留地掠奪著他口中的所有氣息,吻到他幾乎窒息。
他開始下意識地掙扎,但是為時已晚,一切能掙扎的縫隙都已被韶寧和先一步封死,他只覺得自己被對方強有力的胳膊牢牢桎梏住,后腦勺被固定,身子被壓得微微向后弓起,以至于前胸緊緊貼著韶寧和的胸膛,身體與身體之間緊密無間,幾乎要融為一體。
此時的韶寧和閉著雙眼,吻得很動情,表情卻有些悲壯,大有“吻完之后任君處置”的覺悟,這反倒讓聞守繹溢滿胸口的怒氣剎那間失去了發泄的理由。
明明他才是被強吻的那個人,為什么韶寧和看起來比他還委屈?他實在想不通,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由于這一分心,他的掙扎漸漸消停了下來,而這一變化在韶寧和看來,不啻是一種無聲的鼓勵,于是他的吻勢變得更加深入、綿長而執著。
漸漸的,聞守繹腦海中滋生出種種幻覺,他總覺得自己與韶寧和這樣相擁親吻的場景并不陌生,這與夢境中的霧里看花不同,這種身臨其境、切身體會的感覺,似乎更加真實,也更讓他感到熟悉。
他甚至有一種本能的直覺,知道用什么樣的方式回應,會讓對方更加動情,用什么樣的方式挑逗,會讓對方的身體更加亢奮。
于是出于某種隱秘的好奇心,他遵循自己的直覺,嘗試著回應對方、挑逗對方。
果然,韶寧和很快有了反應,一雙眸子幽深無底,同時又像欲望的火種,燃燒著兩簇炙熱的火焰,目光落在他的肌膚上,所到之處幾乎能點燃灼燙的火苗。
下一刻,他便被韶寧和半托半抱地帶上了床,身子被對方死死壓制住,親吻從臉頰一直蔓延到頸項,并繼續往下逡巡。
當衣衫被解開,全身肌膚暴露無遺,胸前的敏感點被身前那個男人用舌尖與指尖技巧嫻熟地舐舔、揉壓時,聞守繹一邊懊惱著自己這算不算是“玩火自焚”,一邊又忍不住放縱自己在欲望的深淵中繼續沉淪。
“呵……”從未體會過的緊張與刺激,讓他無意識地呻吟出來,他下意識揪住了韶寧和的發絲,欲拒還迎的姿態暴露了他此時既害怕又興奮的復雜心情。
但是下一刻,韶寧和情動之下脫口而出的“伶舟”二字,卻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他全身的欲火,也終于拉回了他的冷靜與理智。
……難怪今夜的韶寧和會如此主動而熱情,原來不過是將他視作伶舟的替代品罷了。
他頓時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怒氣——他聞守繹,大曜帝國當朝丞相,居然被當做區區一介男寵的替代品!韶寧和,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的么?!
他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松開揪著韶寧和發絲的手指,用盡力氣緩慢而堅定地將韶寧和從自己身前推開,迎上對方疑惑的目光,牽了牽嘴角,淡淡譏諷:“韶大人,酒后亂性什么的,也得有個限度。現在我已經清醒了,你還沒有清醒么?”
第二天,太尉府管家萬木起了個大早,借著為韶寧和送洗臉水的機會,跑到內院來,鬼鬼祟祟地往臥室的方向張望。
老實說,他對昨天半夜里突然到來的所謂少爺的“官場同僚”十分好奇。
府內其他下人或許不清楚,但是萬木知道,這太尉府內院只有一個主臥,以前伶舟在的時候,那是少爺和伶舟朝夕相處的地方,伶舟離開之后,除了少爺就再也沒有別人進去過。如今少爺卻帶著他的“官場同僚”直接住進內院,這是不是意味著……
“萬木,你賊頭賊腦地在看什么呢?”韶寧和不知何時已經開門出來了,見萬木趴在窗戶紙旁往里瞧,于是毫不客氣地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
萬木心虛地訕笑了一下,忙將水盆遞給韶寧和,一邊伺候他洗臉,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與他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