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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陸炳,他沒有立馬否定,我知道這代表了他確實在深思熟慮,可如果要犧牲別人的幸福來換取政治利益,不,至少我不愿意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的女兒身上。
我道:“不必了,內閣大人的美意我們心領了,陸府不敢高攀,還是另謀良配吧。”
陸炳看了我一眼,我拉了拉他的手,他明白的起身道:“天色不早,多謝嚴大人的款待,由今日一事來看,你我兩家確實不合適,就此作罷吧。”
我拖了錦兒就要隨陸炳一起離去,嚴世蕃的聲音冷冷的在身后響起,“陸大人,再好好考慮吧,總不能因為我們過去的一些恩怨就斷送都尉府的前程,這該不是你的作風。”
“告辭。”陸炳沒有回頭。
回家以后,錦兒一下子撲入房內,哭得泣不成聲。
我和陸炳夜晚坐于窗下說起今日的事情,皆嘆了口氣。
“浣浣說,今日白天徐家已經來換生辰帖了,我們不在府里,但她知我的意思,就將錦兒的給了他們。”
“既然如此,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我覆上他的手,“你是不是覺得有些遺憾?錯過這次的機會,也不知將來錦衣衛何去何從。”
他沒有否認,但釋然的道,“我在錦衣衛里這么多年,固然是想過要將它顯貴一時,好教那些文人們從此不敢輕視,但,有些東西卻占據我的心里比它更重要,如我待你,你待錦兒。”
“其實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你在的時候,能保得一時,他日你若不在,就算做的再好,哪知后人如何糟蹋,就像東廠,如今是這般光景,也難保以后不會又興起來。”
“你說的對,是我太貪心了。”他寵溺的揉著我的頭發,“睡去吧。”
之后的幾天,我和崔浣浣忙著采辦嫁妝,府里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溢,恰逢徐北又從華縣賑災回來了,我想著這時候不狠敲這奸商一筆,就太對不起他當日的風言風語了。
那日,從徐北的鋪子選了十幾匹上好的織錦回來,老劉正命人抬到屋里,我和浣浣高興的商量著接下來的流程事宜,不想一進大堂,卻見十幾口楠木紅箱子整齊排列放置。
我打開其中一口,里頭玉器瑪瑙俱全,浣浣又打開第二口,是春夏秋冬四季綢緞衣裳各十套。
“這········徐家不是昨日才下過聘了嗎?難道你們這還有二次下聘的習俗?”我奇怪的問道。
浣浣搖頭,“不曾聽說有這樣的風俗呀。”
我喊來管家,“老劉,這些東西可是徐府送的?”
老劉一臉尷尬神色,好像不知如何解釋:“夫人,這,您還是去問小姐吧。”
“錦兒?”我腦子里一盤旋,突然某個大膽的想法從腦海里冒出,“這不會是嚴家送來的吧!”
老劉不做聲,算是默認了。
我二話不說直接沖入了錦兒的房間,正要責問她,卻見她安安靜靜的坐在鏡子前梳妝,好似什么都不曾發生。
“你到底想做什么,既然答應了徐家的下聘,為何還要再收嚴家的?你當自己是武則天嗎,多收幾個做夫婿?”
“娘,你莫急,我不教你們為難。”錦兒從鏡子前轉過頭來看著我輕輕地笑道:“我收了嚴家的是因為我曉得我終是要嫁到嚴家去的,至于徐大人家,我陸府也不虧待,他該有良配。”
“你在說什么?”
“長這么大,承蒙爹爹娘親疼愛,我雖是個姐姐,卻還不如繹兒知曉事情的早,大哥的死,我也知道娘心里痛,前些日子說的那些話,是女兒不孝,望娘親不要往心里去。在這個家這么多年,一直都是受著大家的保護,現在也到了我該為你們付出點什么的時候了。”像換了個人,我的錦兒居然說出了那些早慧又透著平淡的話。
“我知道紹庭不喜歡我,我也不奢求什么了,但如果我還能為爹爹做些什么,為這個家做些什么,那不管將來如何我也甘愿了。”
“錦兒,你·······你知不知,你是一個女孩子,要嫁給一個不愛你的人,你的余生將有多么痛苦。”
錦兒點了頭,噙著眼里的淚光,維持著笑容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成全了楊姑娘呀。”
我一愣,“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帶回來的楊繼盛大人的女兒,她,和徐恒?”
“楊姐姐是個好人,她一直希望我能和徐公子白首到老,但我知道,她心里也該是很喜歡他的,反之,徐公子大抵也是如此吧,要不然,那日怎么會同爹爹救下她,所以,我希望他們至少是可以遇見彼此喜歡的人。”
我跌進身后的椅背里,嘲諷一笑:“原來兜兜轉轉一圈,清流還入清流門。我們和嚴家呢?孽緣。”
“娘,女兒不后悔,真的。”她伏進了我的懷抱里,淚水沾濕了衣襟,“就像當初你選擇留在父親的身邊一樣。”
后來陸炳回來,我和他說了錦兒的打算,他一點都不感到意外,相反,他卻告訴我,嚴世蕃因為徐月的事情罰了嚴紹庭在祠堂里跪了七天,但都沒有令他收回納徐月為妾的主意。
“錦兒知道嗎?”
“她既然做了這樣的選擇,必然是對未來已經一清二楚了的。”陸炳道,眼里也多了些不忍。
“你說上蒼為什么要這么懲罰我,這是為什么?”
“六娘·······”
我推開了他的手,“我想一個人靜靜。”
婚禮在新月份的初八舉行了,那天陸府同嫁二女,皆是閣臣高官,成為京城街頭巷尾的一則美談。
“你放心,錦兒嫁到我嚴家來,斷然不會委屈了她。”嚴世蕃說,似乎對嚴紹庭的事情帶有一絲愧意的彌補。
我沒有說話,嘴角上揚的自嘲。
過了一會兒,他從袖子里摸出一個黑檀木盒遞給我道,“這里頭的裝的是一束相思子,兒時,我曾得過一種病,群醫束手無策,后來路過的道醫為我采來此藥方才痊愈,我向來厭惡喝藥,唯有此物不拒,我想這便是情之所鐘之意。所以,少時,我曾想過他日若能娶你,便以此為聘,可惜········無妨,如今,且算是給你女兒吧,終是經你手,也算全了我多年對你的心意。”
很多話,他沒有再說下,逐漸錯開目光,眼底有了不忍,不忍我們那回不去,又遍體鱗傷的年華。
“恭喜嚴閣老。”
“恭喜小閣老。”
“恭喜,恭喜。”
眾人的賀聲在一片鑼鼓喧鳴中涌來,嚴嵩年紀較大,唯有靠嚴世蕃左右周旋應承,他很快就被那群達官顯貴包裹,然后離我越來越遠。
我摩挲著手中的這只楠木盒子,打開的那刻,艷紅的相思子如同是今日的婚宴般美麗,但又不同于今日的婚宴,婚宴是成雙的,唯有相思子是零單的。
我喚來忙碌的丫鬟道:“把這個放進小姐的嫁妝里吧,總是要隨她嫁到嚴家去的,我這里留不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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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概還有十章左右的樣子就完結了,哇,這真的是我做過最堅持的事情,快五十萬字的文章,堅持著更新不斷。看來碼字真的能培養人的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