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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請樂雅去漱玉院里獻藝一次……”
“那就請東家讓人先把東西抬去漱玉院吧,今個兒天好,擺在院子里就行,別放到屋里煙熏火燎的熏著了表少爺。”杜齊悅說道。
“好,那我這就吩咐下去。”吳明耀說道,然后樂顛顛的走了。
杜齊悅和吳明耀說完話就進了廚房,剛走進去就受到了廚房里眾人復雜的注視。今個大毛一來,廚房里的人就拉著他詢問了昨天在何家鏢局的事情,大家從大毛那里聽到杜齊悅得了賞賜,各個心情都有些復雜。特別是那幾個大廚,心里都在嘀咕,醉福樓是大湖鎮第一酒樓,他們這些廚子都是最好的,怎么何老大就不把他們全都請去做壽宴,卻只請杜齊悅一個做點心的過去,要是他們都去了,說不準也能得到一些賞錢呢。
這事原因其實很簡單,何老夫人是西南那邊郡里的人,喜歡吃酸辣的重口味菜系,而醉福樓的大廚們都是大湖鎮本地人,做的菜口味清淡鮮甜,何老夫人吃不慣,不然以何老大的作風,說不定當天就把整個醉福樓給包了。
“小悅,出息了啊,你爹知道了一定得高興壞了。”雷成走到杜齊悅面前,拍了拍杜啟玉的肩膀說道。
雷成算是這廚房里的老大,其他大廚看他這個做派,就紛紛跟著夸獎杜齊悅出息了,那些學徒更是把杜齊悅的手藝夸得天上有地上無似的。好在衛大廚不在,不然說定給氣成什么樣呢。
其實衛大廚現在已經不好過了,昨天去何家鏢局做菜的廚子里頭有一個是衛大廚以前工作的酒樓里的大廚,和衛大廚的關系不錯,壽宴一結束衛大廚就跑去向那人打聽了杜齊悅在何家的事情,一聽杜齊悅得了何老夫人賞的三個荷包,立刻就氣的頭痛起來,現在還趴在床上直哼哼呢。得虧杜齊悅做事低調,那個廚子不知道杜齊悅除了得了三個荷包以外還得了五十兩的賞錢,不然衛大廚非得氣的當場吐血不可。
衛大廚抱病在家休息,來順那個做徒弟的就告了假照顧他,一早上廚房里沒有這兩個討厭的人,杜齊悅干活比以往舒坦了很多,沒覺得多久就到了吃飯的時候。杜齊悅想起早上和吳明耀說好的事情,隨便扒了幾口飯填飽了肚子就去了吳府。
吳府門口蓮茗已經在等著了,見到杜齊悅過來就直接把人帶到了漱玉院里頭。
如今天氣越發熱了,趙逸云的病也養好了許多,并不如何畏寒了,這會兒太陽正好,便和吳明耀坐在院子的樹蔭底下下起了棋。兩人見杜齊悅進來,也沒說什么,只點頭示意了一下就又把目光轉回了棋盤上。
杜齊悅見兩人下棋下的認真,便也沒出聲打擾,走到了一邊擺著案桌爐子的地方開始準備揉面。院子里除了吳明耀和趙逸云以外,就只有吳明耀兩個貼身侍郎蓮茗和流茗,還有趙逸云的奶娘舒慈嬤嬤與貼身侍郎琴韻,其他一干下人都不在,而那六人的眼睛又都盯在棋盤上,所以杜齊悅也不擔心會有人學了他調面團的配方,配好面粉后就大大方方的揉了起來。
趙逸云從來沒見過別人揉面,下棋的時候眼角余光不由自主看向了杜齊悅的方向,一看卻再也收不回目光了。杜齊悅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特殊的光彩,他的表情看上去專注極了,那雙修長的手就像是在跳舞一樣帶著一種特殊的韻律在桌子上舞動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表哥?”趙逸云遲遲不落棋子,吳明耀疑惑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立刻笑了起來:“表哥我們先下棋,現在還不到拉面的時候呢,不用守著!”
“我覺得這個也很好看。”趙逸云說道,干脆放下了手里的棋子專心看了起來。
“這有什么好看的?”吳明耀有些不解,在他看來揉面實在是一個無趣又煩躁的過程,根本不值得一看。
“很厲害不是嗎,明明只是淡而無味的粉末,在他的手里卻一下子變成了潔白如玉的面團,真的很漂亮。”
“潔白如玉!?”吳明耀挑著眉頭看向杜齊悅手里拿個面團,可是無論橫空還是豎看,他都不覺得這個面團有什么好看的,倒是杜齊悅做出來的點心都挺好看的。
“嗯。”趙逸云點點頭,靜靜的看了起來。
杜齊悅看到大家都看向了他,抬頭笑了笑做的更加認真了,“馬上就要拉面了,請大家看好。”
接著趙逸云就看到了這輩子讓他印象最深刻的表演,粗短的面團在杜齊悅的手里逐漸變的細長,最后變成了潔白的細絲,就像變戲法一樣,讓人印象深刻。
趙逸云專注的就發覺了,借著溜條的功夫,杜齊悅快速的看了趙逸云一眼,然后他的心跳速度不知不覺變快了起來,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緊張,這并不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看著他做面,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被趙逸云這樣看著他就覺得渾身的肌肉都開始變得僵硬起來。
杜齊悅咽了下口水,在心里告訴自己之所以會覺得緊張只是因為趙逸云這個人太有存在感了,又用那樣專注的眼神看他,讓他想忽略都不行,覺得緊張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這樣想著杜齊悅的心跳才慢慢恢復了正常,注意力又回到了手里的活上面。
同樣的面條杜齊悅已經做過了千百遍,所以就算他剛才的心思飄到了九霄云外,雙手也依舊憑著感覺做出了讓他滿意的面條。杜齊悅擔心自己剛才的異樣被看出來,便抬頭看了一眼吳明耀和趙逸云,見兩人依舊饒有興味的看著他的動作,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隨手抖動了一下手里的面條,讓每一根面都自然的分散開后他才將面條放進了煮沸的開水中。
“昨天在壽宴上坐的太遠了,沒有看清楚所有的動作,今天坐的這么近,總算是看清楚了,可是我還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面圖案會在甩動和拉扯的時候變細。樂雅,你能告訴我原因嗎?”吳明耀用扇子低著下巴不解的問道。
今天做的面條比較多,一下子并不能煮熟,杜齊悅一邊用筷子在鍋里攪拌,一邊隨口編了個理由:“這個我也說不清,只是我在嘗試著做新的點心時突然就發現了這一點,后來又經過很久的練習才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