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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花宴回來之后,她著實避了明珠一陣子,直到無意中聽到母親夸獎明珠,心中雖然不服氣,卻也止不住好奇,想要接近她一探究竟,因此有事沒事也會來坐個一時片刻,姐妹倆沒事也能說上兩句話,倒比從前親近的些。
明珠自顧自的倒了杯茶,隨口道:“還不回去?”她看了一眼美貌貓,伸手摸了摸它圓滾滾的肚子,“你再喂就要撐死它了。”
明欣看了一眼美貌貓,又看了一眼明珠,突然冷不丁的說了句:“你和它還挺像的。”
明珠站起身,抱起美貌貓,遞給了一旁的青雪,“它該洗澡了。”
青雪笑著抱著貓出去了。
明欣不依不饒的站起身,注視著明珠,道:“我說的是真的。你除了外表看著有點像不吃五谷雜糧長大的,而且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點冷漠,但其實心地還是不錯的,只要多笑笑——”
“我的頭突然有些疼。”明珠無奈的揉了揉額角,“五妹妹請自便吧。”
她倒不是討厭這個堂妹,只是不喜歡這種被人從頭到腳審視的感覺。
“好吧,那三姐姐歇著吧。”明欣倒也識趣,“等明日我再來看姐姐。”
說著,轉身向外走去。
素英笑嘻嘻的道:“五小姐慢走。”然后回頭朝明珠擠了擠眼。
紅枝和林媽媽都笑了。
明珠佯裝慍怒的一指素英,“還不快去幫青雪給咪咪洗澡,沒得在這笑話你家主子。”
素英吐了吐舌頭,一溜煙的去了。
明珠有些郁悶的走到妝臺前坐下,仔細照了照鏡子,自言自語道:“我看起來真的有那么冷漠嗎?”
就在明珠正納悶的同時,就在離她不到百米的地方,明霜緊緊攥著手里的成績單,眼中簡直要冒出火來。
“我的程度明明和明珠一樣的,怎么連那個明欣都考進去了,我怎么就偏偏比她們低了一班!”
丫鬟們聞言,都緊緊低著頭,恨不得立刻就退出去。
明霜的腦海中募地竄出了姑母和書院的博士單獨說話的畫面,心頭一驚,難道是這樣嗎?
“沒錯,”她越想越覺得可能,“一定是姑母不喜歡我,故意要打壓我才讓博士這樣做的,以為我不知道嗎?她自己的女兒是怎么進得甲班?賄賂,一定是賄賂!”
她越想越生氣,一把將桌上的茶壺茶杯一股腦的全都掃到了地上,屋內頓時響起了一陣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嚇得丫環茜草幾個一縮頭,一邊勸一邊連忙收拾殘局。
茜草在她身邊已經服侍多年了,仗著膽子小聲道:“主子,小心隔墻有耳。”
正在這時,只聽門口有人道:“二小姐在嗎?”
茜草忙道:“在。”然后看了一眼明霜,打簾子出去了。只見院中正站著一個穿著體面的大丫鬟,身后還立著四個小丫鬟,小丫鬟們手里都捧著托盤,上面用紅布蓋著。
她見茜草的神色有些慌張,卻只做無事一般笑瞇瞇的問道:“二小姐在嗎?”
茜草一見來人是老太太房里新補上來的丫頭,原來叫荔兒的,如今已經改名叫寶釧了,含笑道:“可巧我家小姐正練字呢,不好打擾。”
“這樣也,那交給姐姐吧。” 寶釧說著叫過來一個小丫鬟,將托盤遞給了茜草,道:“這份是給二小姐的,是書院現在正念的書,姑太太剛著人送來的。姑太太囑咐說,小姐們去書院上課時最好穿些素凈的衣服,簪環也要少戴,切記不要打扮得太過艷麗。文房四寶書院都有預備,不過針線還是可以適當的從家里多帶些順手的,書院的粗糙,怕小姐們用得不習慣。還有從前做的帕子或者荷包撿那好的帶些過去,女紅考試可能會用到。這是表小姐特意交代的。功課有的禮儀、琴藝、書法、數藝、女紅、樂舞、御馬、射箭和武術九門課程,其中前五門必學,后四門的樂舞、御馬、射箭和武術,小姐們可以任選一門來修習,老太太吩咐說讓小姐們自己挑選,明日再報給老太太得知即可。所有這些話還煩請茜草姐姐原原本本的代為轉告給二小姐才是。”
茜草忙道:“這是大事,我可不敢馬虎。姐姐放心,這些話我一定會一字不落的告訴我家小姐。”
寶釧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她身后半開的軒窗,有人影一晃而過,笑道:“有勞了。”然后轉身朝明珠屋里去了。
明珠聽完了寶釧的話,想都不想就選擇了樂舞。原因很簡單,她對御馬、射箭和武術全無興趣,再說在內宅生活也都用不到,頂多學點跳舞,不過是為了行動更靈敏些,反應更快些,這是她在長久的內宅生活中學到的經驗,總歸是有好處的。
次日晨起想老太太請安時,老太太問起此事,還未等大小姐明秀開始回答,明霜便搶著道:“這次為了能讓孫女們去書院讀書,不落于京城閨秀們之后,祖母可謂煞費了苦心。孫女想著,既然決定了去書院讀書,總不能浪費了這個難得的機會。既然如此,還不如四樣俱選,一來可以多長長見識,不枉費去書院一遭。二來祖母經常教導我們要博學廣聞,孫女每日就算早些歸家也是無事,不如多學一些,沒準今后就能用得上。”
高太君大笑道:“好,好,真不愧是我高家好孫女,有志氣。”
高家剩下的小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頭都禁不住升起了些許惱意。
這還讓她們怎么選?若是只選一樣,豈不是說她們懶惰?就算是四樣都選了也討不得一個“好”字,而且最后苦的還是自己。
“珠兒是怎么選的?”高太君忽然問道。
明珠笑盈盈的上前一步,道:“二姐姐說也是孫女們所想。只不過大姐姐素來身體柔弱,四妹妹、五妹妹年歲又小,怕是經不得這些折騰,須得量力而為才是。孫女不才,雖愿意陪二姐姐一道選擇四門功課,只是御馬、射箭和武術這三門功課本不是女子所長,若是全選,怕是身體難以負荷。御馬和武術都是有些危險的,無論是多么訓練有素的馬都有可能發狂——畢竟只是畜生,萬一從馬身上跌落或者在練武時磕著碰著了,在身上留下了疤痕甚至破了相……孫女實在不敢想象。”
高太君尋思了一會,道:“確實如此,珠兒所慮極是。”
幾位小姐聞言,都悄悄松了口氣,就連明佳看向明珠的目光都和緩了許多。
“那就這樣吧,只選樂舞和射箭兩項。”
于是,事情就這樣定下了。
到了二月十五這一日,高府的小姐們一早起來,梳妝打扮過后,來到在高太君處請了安,用了早飯,各帶了一個貼身丫鬟背著書本,坐上了馬車,一路向和雅書院駛去。
90對頭
馬車在和雅書院的門口停下了。
明珠下了馬車,青雪上前幫她理了理衣襟,主仆二人率先向里面走去。明珠今日穿一件雪青色的小襖,下配素色繡玉蘭花長裙,長發挽了個簡單的側髻,只用一支別致的鈴蘭花簪固定住,白銀做的花瓣,玉珠做蕊,柔柔的垂下一串小小的玉珠子,直落到耳際,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動,倒是平添了一絲嬌柔之態。瑩白的耳珠上墜著一對小小的茉莉花耳珰,纖細的腕上只帶了一個翡翠鐲子,碧汪汪似一灘水,是老太太去年賞的。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小姐怎樣打扮都好看,只是太素凈些。”青雪下意識的掃了一眼身后跟來的其他幾位小姐。
明秀一件水藍繡花小襖,也是素色裙子,胸前戴玉觀音墜子,頭戴一對鏤空雕花水晶釵;明欣一身青色衣裙,只在袖口裙角處處繡了幾點花紋,和平常并無不同。頭戴金鑲玉蜻蜓簪,頸上佩玉項圈,看著水頭十足;明霜和明佳一著鵝黃,一著嫩綠,倒也并無太多裝飾,卻都是嬌俏無比,一見便知是精心裝扮過的。
明霜頭戴金累絲嵌紅寶石赤金簪子,耳上一對紅寶石耳珰,襯得她朱唇嬌艷;明佳頭戴蝶戀花銀簪,紅玉做成薔薇花形,頸上金鑲玉的項圈,下墜一塊雀卵大小的紅玉,一見便知此物矜貴。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服氣。
“黃金有價玉無價,二姐姐這些金呀,寶呀的還是少戴些好,沒得流俗了。”明佳瞥了她一眼頭上的寶石簪,譏諷的話便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