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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道:“我們奶奶本不欲與你計較。本來若是你肯老實本分的守著,奶奶絕不會特意為難你。可惜你不自愛,竟然走到了這一步。家丑不可外揚(yáng),這件事不會有太多人知道。不管老太太如何處置你,奶奶都會給你家人一筆錢,算是你服侍過三老爺一場。”
流金沖劉氏磕了個頭,“謝過奶奶賞賜。”
劉氏見她如此模樣,略覺不忍,道:“你還有什么心事未了?”
流金有些恍惚的道:“求奶奶讓我去得體面些。還有,我想見見二老爺。”
劉嬤嬤斥道:“放肆!事到如今,你還敢求些?趕著欺負(fù)奶奶好性!”
劉氏一擺手,道:“頭一件事我可以答應(yīng)你,你死后,按照無子姨娘的身份下葬,這是我可以給你的最大體面了。但是第二件事是不行的。”
“多謝奶奶。”
流金向劉氏磕了三個響頭,被人押回了房中。
高太君得報之后,只是稱病,命劉氏自行處理。
次日一早,有人來報,流金吞金而死。
劉嬤嬤笑道:“恭喜奶奶,終于除卻心頭大患。”
劉氏微微一笑,想起丈夫高世賢昨夜對她說過的話:“都是為夫不好,輕信了賤人的花言巧語,以至于差點(diǎn)釀成了人倫慘禍。若是此事被外人知道了,豈不要借故參我一本?經(jīng)過此事,我也算看透了,今后我再不納妾了,只守著你一個人過。”
劉氏的面上露出了好似少女般甜蜜的微笑,“這場仗,我贏了。”
88考試
流金的死不久便淹沒在了過年的喜氣氛圍當(dāng)中,高家四處張燈結(jié)彩,人人發(fā)新衣,領(lǐng)紅包,高家上下全都喜氣洋洋。
就在這一片歡喜聲中,唯有珊瑚的屋里冷冷清清的。自從流金死后,她也著實內(nèi)疚過一陣,但是一想到余氏因她舉報有功而賞賜下來的東西,據(jù)說是三房送來的謝禮,她又有些興奮起來。
比起別人來,還是她自己的幸福更重要些。
她在火盆中灑下幾張紙錢,蹲□,雙手合十,默念道:“我真的不是有意害你的。愿你下輩子投胎在好人家里,不要再受這樣的罪了。”
正在這時,丫鬟進(jìn)來報:“姑娘,奶奶叫你過去呢。”
珊瑚道:“知道了。”她站起身,疾步走到梳妝鏡前,認(rèn)真理了理鬢發(fā),出門往上房去了。進(jìn)門看到劉氏也在,請過安后,立在了一旁,聽候主母吩咐。
余氏將賬本放在了桌上,道:“三弟妹,今年委屈你了。”
高太君和大房二房一同進(jìn)京,也帶來了些銀錢,但是為了大老爺復(fù)職一事,花費(fèi)頗多,導(dǎo)致過節(jié)的錢緊巴巴的;但是今年高太君和小姐們都在,也不好太過省儉,失了臉面,故此才有此一說。
劉氏容光煥發(fā)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意,道:“怎么會?往年只有我們一家在,欣姐兒也孤零零的,每個姐妹陪著;如今老太太和侄女們都來了,咱們正好在一起熱熱鬧鬧過個年,你三弟也正好和大伯二伯好好敘敘舊,他們兄弟幾個也有念頭聚在一處了,這可是好事。”
三老爺最近待劉氏極好,夫妻二人似又回到了當(dāng)年的新婚時期,甜蜜自不用說,劉氏整日都笑吟吟的。
余氏嘆了口氣,“我那里還有些私房,想來可以救救急。”
劉氏忙道:“這哪里使得?咱們高家哪里就窮到這份上了?萬一傳了出去,老爺們面上也無光。大嫂就放心吧,我已有了法子。”
她湊近了余氏,道:“老太太那里我已消減了些用度,雖不明顯,但是定然能察覺出來。待過幾日,老太太必問的,到時候……”
余氏聽得頻頻點(diǎn)頭,直起身時,不經(jīng)意的掃了珊瑚一眼,見她緊緊低著頭,并沒有什么動靜,嘴角禁不住微微一動。
沒出三日,高太君果然將兩個兒媳婦叫到了近前,慢條斯理的道:“這些日子,我也看出來家中用度不寬裕,我年歲大了,沒用了,按理說省儉也該從我這開始。”
說到這里,她渾濁的目光中透出了一絲犀利。
劉氏頓時面色煞白,忙道:“老太太這是什么話?就是打死媳婦,媳婦也不敢如此。”
余氏也道:“母親,三弟妹絕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兒媳敢擔(dān)保。三弟妹為了節(jié)省府里的開支,屋內(nèi)只用兩個炭盆取暖,三房的丫鬟今年都沒有做新衣,三弟妹如今身上穿的還是去年的舊衣服。府里的用度也一向全可著老太太和少爺小姐們用。不知老太太從哪里聽來的傳言,這可是大大冤枉了三弟妹了。”
高太君看了一眼身邊的滴翠,滴翠不慌不忙的道:“大奶奶、三奶奶先別急,想來其中有什么誤會也未可知。這幾日老太太的午飯少了兩樣炒青菜,常用的燕窩也不似往常的味道,這些三奶奶可知?”
劉氏道:“老太太,這其中確實有誤會,還請聽兒媳細(xì)細(xì)回稟。如今入了冬,青菜難買,再加上下了幾場雪,有幾處凍了冰,蔬菜難以運(yùn)進(jìn)京來,而且偏偏老太太喜歡的那兩樣菜都沒有,兒媳便自作主張,將菜換成了兩樣新鮮果點(diǎn),這件事廚房說已經(jīng)回過老太太了。此是一樣。燕窩的事確實是兒媳思慮不周了。原本給老太太用的燕窩是媳婦從娘家?guī)淼模际巧虾玫模臼切⒕茨先思业模蛔罱鼉合泵χ^年的事,一時疏忽,等吃得差不多才發(fā)現(xiàn)沒了,卻又因為年關(guān),一時難買,只好換成了普通的。這些都是兒媳的錯,沒有盡早稟明,請老太太責(zé)罰。”
高太君的面色陰沉了片刻,過了好一會才緩緩放松下來,道:“眼見著年關(guān)了,你也不容易。滴翠,還不快請你們奶奶坐下來說話?”
……
等劉氏和余氏出了院子,來到無人處,余氏笑道:“多虧了三弟妹,我還從沒見過老太太這個樣子呢。”
劉氏微微一笑,道:“你那里也要好好解決一下了。”
余氏收斂笑意,道:“本想著她若是能安分些就放她一馬的,畢竟沒有她還會有別人。可不忠心的狗,養(yǎng)了也只會咬傷自己。”
劉氏道:“這些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大嫂可要當(dāng)心呀。”
余氏點(diǎn)點(diǎn)頭,道:“我會找人看著她的,等過了這陣子再慢慢處理不遲。畢竟已經(jīng)死了一個,不好太過顯眼。對了,開春之后欣丫頭就十二歲了吧?和我們珠丫頭同歲。前日聽老太太的意思,是想著要送進(jìn)書院念書的。”
劉氏笑道:“說來也巧。本來欣姐兒去年就能去的,去不巧生了一場病,耽誤了一年。如今正好和珠姐兒一起上學(xué),也好彼此有個照應(yīng)。我早看出珠姐兒是個懂事的,對大嫂子也孝順,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余氏想了想,也笑了,道:“這孩子確實是好,雖然不是我親生的,我卻也打心眼里疼。如今眼看著就十二了,是大姑娘了,我反倒有些擔(dān)心。”
“大嫂擔(dān)心什么?”
“還能有什么?”余氏停下腳步,淺笑著抬頭看著劉氏,道:“如今我家老爺這樣高不成低不就的,可珠兒眼看著再過三年就要及笄了,這親事總該開始尋了。只是現(xiàn)在這樣情形……總歸是不便宜。我怕耽誤了她。”
劉氏見她面有憂色,笑道:“大嫂這是關(guān)心則亂。這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尋到合適的?有些事,還是要講究緣分的。如今正是個好機(jī)會,那和雅書院我早就打聽過了,就讀的都是大家閨秀,共分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個班,其中后三個班基本都是十歲以下的孩子,而剩下大一些的都主要集中在前五個班,成績最好的就是甲班,一般來說需要念一年以上并且通過考試才能進(jìn)去。除非身份特殊或者成績極其優(yōu)異者才能就讀。京中閨秀眾多,而甲班卻只有二十個名額,想去并不容易。”
余氏恍然大悟的道:“怪不得姑太太總是夸耀琳姐兒進(jìn)了甲班如何如何,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若能和這些達(dá)官貴人家的小姐成為同學(xué),說親時也好聽些。”
劉氏眨了眨眼,道:“先不說這些了,眼看著珠姐兒大了,就要出格了,大嫂也該要一個自己的孩子了。”
余氏嘆了口氣,眉頭微蹙,道:“一切都看菩薩的意思吧。”